第285章 第285章(2/2)
“她究竟说了什么?”
男人问出口时,喉咙有些发干。
他记起从前被类似手段讨要钱财的旧事。
“她说,”
女人模仿着叹气的腔调,“给一张百元的票子,这事儿就烂在肚里。”
“一百?”
男人嗓门陡然拔高,“她当别人兜里的纸钞是落叶扫来的?”
“我也这么回她,”
女人接话,“可她咬死了这个数,说往后绝不再提。”
男人沉默下来。
他其实是信的——毕竟有过先例,钱给了,嘴也确实严实了。
“柱子,这可怎么好?”
女人又换上那副无助的语调,“当家的不在,眼下只能指望你拿个章程了。”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事用钱就能堵上,对方图的不过是这个……可问题在于,他实在掏不出。
如今屋里头那位怀着身子,处处都要用钱,每月的薪水剩不下几张。
更要紧的是,他抓药的钱,还是从妻子贴己里挪的……
“棘手。”
他又叹了一声。
“怎么说?”
女人追问。
“等他回来再议吧。”
男人道,“这事儿,他也脱不开干系。”
“那……”
女人迟疑片刻,“你俩各掏五十?”
男人摇头:“你不是也在里头?怎么光说我俩?”
女人一时噎住,心里暗骂:难道还要我出?人家易先生多爽快,直接拍出一整沓!男人瞧她脸色,忽然咧嘴笑了:“这么着吧。
我和他担大的,你出个小头。”
女人不吭声,心想:白让你占了便宜。
“我俩各出四十,你添二十。”
男人报出数目。
“成。”
女人应得干脆,顺手摸黑扯过散在床边的衣衫往身上套。
“哎,急什么——”
男人作势去拉她手腕。
“起开!”
女人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带了火气。
“逗你呢,哪能真让你破费?”
男人赶忙堆起笑,重新攥住她胳膊,“我和他各五十!这钱我俩包了,不用你掏。”
“这还像句话。”
女人脸色这才缓过来。
“那——”
男人乐滋滋地,显然还有后文。
“快些。”
女人催他。
“容我先服一丸药!”
男人道。
女人别过脸,没再接话。
后罩房里,许家妇人斜倚在枕上,嘴角噙着一点笑:“那位林大夫,本事看来也寻常。”
坐在凳上的另一位妇人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
何雨柱心里那股劲儿憋得足,手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地搓了搓。
三颗药丸下肚,那股热乎劲儿从胃里一直烧到指尖,他觉着自己这会儿能扛起整条胡同。
“林大夫前些日子还叮嘱要多歇着,”
许大娘的声音从灶台边飘过来,带着水汽的暖意,“眼下瞧着倒是精神头挺足。”
“往常我都收着几分。”
何雨柱摆了摆手,袖口带起一阵风。
灶火映着两张脸,许大娘和二大妈交换了个眼神。
她们活到这岁数,什么药劲没见过?胡同里那两位常折腾的,傻柱和许大茂,也算是药罐子里泡出来的。
可今儿个这位,那股子劲儿不一样。
许大娘擦了擦手,忽然侧过脸:“雨柱啊,我瞧你眉心里锁着事。”
何雨柱嘴角那点笑倏地冻住了。
他今天吞那三颗药,是因为晌午隔着窗纸,瞧见三大妈闪进傻柱那屋,里头隐约的话音像针似的扎耳朵。
他是揣着把火来的,烧得心口发烫。
“到底咋了?”
二大妈也凑近半步。
她早察觉了,这人今天话少得反常,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眼神里沉着黑压压的东西。
可奇怪的是,她心里反倒生出些满意——这模样,比平日里那副油滑相实在。
何雨柱喉结滚了滚,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不能说。
一说,许大娘准得冲到傻柱门前闹开,到时候三大妈那点事就得被扯出来晾在日头底下。
整个院子都会指着他们家脊梁骨嘀咕。
“没啥。”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个干巴巴的笑,“厂里那些破事,烦心。”
许大娘和二大妈对视一眼,都没再追问。
厂里的事?不像。
可人家不愿吐口,她们也只能等着,日子还长,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老易那边……身子骨见好么?”
许大娘转了话头。
二大妈也屏了呼吸。
当初是她俩撺掇着请动后院那位耳背的老祖宗,才把贾张氏支走,换来了三大妈。
“吊着口气呗。”
何雨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也多上点心。”
许大娘叹了口气,“好歹……也算一场兄弟情分。”
“兄弟”
那两个字像石子砸进深潭。
何雨柱眼神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