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章 这是咱们家的情趣(2/2)
她嚼着牛腩,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觉得这牛腩真好吃,但一想到自己连吃牛腩的自由都被剥夺了就觉得非常没有面子。
黑瞎子看着她一边咀嚼一边用眼神表达不满,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又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出刺,用勺子舀了点蒸鱼的豉油,送到她嘴边。
“张嘴。”
“你不得好死。”长乐完张了嘴。
“嗯,多骂点,你骂人的样子很可爱。”他笑着又舀了一勺鸡汤吹凉了喂过去。
长乐把鸡汤咽下去,觉得这鸡汤是不是放了什么迷魂药,为什么每一口都特别好喝。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回北京跟我算账,你的账本上到底记了多少条?”
“三十七条。”黑瞎子面不改色地报了个数字。
长乐差点把刚喝进去的鸡汤喷出来。“哪来的那么多?”
“第一,你一个人跑去天下第二陵,这是总账,算十条。第二,你在祭坛上献祭,这是重罪,算十条。第三,你跳血水,这算十五条。再加上试图拖延洗澡一条、试图逃跑一条,一共三十七。利息另算。”
“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我数学是刀口舔血舔出来的,你有意见?”
长乐有意见极了,但她决定暂时不发表。
因为黑瞎子正举着一筷子牛腩等在她嘴边。
她张嘴咬了牛腩,嚼了几口,灵机一动,用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攀着他的肩膀把自己往上蹭了蹭,凑到他脖子上张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攒足了她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上下牙精准地嵌入他颈部最柔软的那块皮肤,力道比他在草原上咬她那一下狠多了,舌尖甚至尝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黑瞎子嘶了一声但没有躲。
他闷声笑了一下,喉咙的振动传到她的嘴唇上,声音低哑地了句让长乐差点把牙崩掉的话:“这是咱们家的情趣。”
“谁跟你情趣!”长乐松开嘴,看着他脖子上那个深深的牙印,边缘已经开始泛红了。
她很有成就感,终于在他身上也留了一个印记。但他的反应完全不在她的预期之内。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看着手指上沾到的那一点血珠,对着光线端详了片刻,然后放进嘴里舔了舔,笑了。
“看来牛腩也不用喂了。”他把筷子放下,“还有力气咬人,明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既然这么有劲,不如省了午饭继续还账。”
长乐脸色一白,转身就想从他身上爬下去。
她的手指刚抓到圈椅的扶手,腰就被他箍住了。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起来往床的方向走。
外面的下人大概能听见里头隐隐传来一声怒:“黑瞎子你放我下来你听见没有!”然后是圈椅被踢翻的闷响,然后是床架发出的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是门缝里漏出来的最后一个模糊的、咬牙切齿的音节。
“你——”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管家正端着新泡的蜂蜜柚子茶往正院走,听到那声被门板隔断的尾音,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往回走。
他走到厨房把茶壶放回灶台上。
“怎么又端回来了?”钱婶问。
管家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再等等。”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把晚饭也推迟一个时辰。”
钱婶和陈妈对视一眼,各自抿住了嘴。
灶膛的火光在她们脸上跳动,齐王府的厨房里弥漫着牛腩的余香和一股不清道不明的快活气氛。
这宅子冷清了太久,主子们常年在外跑,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几天。
黑瞎子半夜才摇铃。
管家把饭菜送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里头传来话声,是夫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已经骂不动了的疲惫和认命。
“你实话,你是不是想让我死在这张床上。”然后是爷的声音,低低的笑,和羊肉汤被吹凉的声音,以及一句理所当然的回答:“怎么会。你死了我怎么活。”然后是勺子碰碗沿的轻响,然后是一段很长的沉默。
管家没有听墙根,他只是年纪大了弯腰放盘子动作慢。
第四天早上,长乐终于走出了正院的门。
黑瞎子半扶半抱地搀出来的,她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淡青色家居袍子。
蓝袍子在被送到正院的第二天就沾上了各种意义上的污渍让下人拿去洗了。这
她靠在黑瞎子身上慢慢走到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阳光透过石榴树叶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有一种从地下室里刑满释放的不真实感。
“能见到太阳真好。”她由衷地感叹。
黑瞎子站在她旁边,脖子上贴了一块创可贴,就是她昨天咬的那个位置。
他的精神头很好,脸色红润,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和三天前那个在服务区冷着脸往她碗里夹菜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长乐被安置在躺椅上,身上盖了一条薄毯,手里被塞了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柚子茶。
她端着茶看着黑瞎子。
他把管家叫到旁边低声吩咐着什么,管家一边听一边点头。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脖子上的创可贴白得抢眼。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甜中带微苦的蜂蜜柚子茶顺着嗓子流下去,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被收拾归被收拾,但他收拾完之后的服务确实是五星级的。
她想着,算就算吧,反正他也舍不得把她算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