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于家问罪（2/2）

沈万钧盯着他看了五六息，最后点了头。

“我可以派人去通知。但陈泽若是不愿来，你不可强求。在玄天宗的地界上，没人能逼一个内门弟子做他不想做的事。”

于正海咬着后槽牙，点头。

心里却在想，陈泽要是不敢来，那就是心里有鬼。

……

雷震院。

陈泽正在后院练枪。

凡铁长枪在手里翻转腾挪，枪尖划出的轨迹越来越凝练，每一次突刺都带着一声沉闷的气爆。

“陈师兄。”

院门口，一个穿着执事堂服饰的年轻弟子拱手站着。

陈泽收枪，枪尾在地面顿了一下。“什么事？”

“于子婷的父亲于正海，现在执事堂，想见你一面。”

陈泽把长枪靠在廊柱上，拿起搭在栏杆上的布巾擦了擦手。

于家来人了。意料之中。

“行，我跟你走一趟。”

那弟子愣了一拍，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陈师兄，你可以拒绝的。于正海只是供奉家族的家主，在宗门里头，他没资格对你怎么样。”

陈泽把布巾搭回去，理了理衣领。

“不去的话，对方反而会多想。”

执事堂弟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在前面带路。

两人穿过半山腰的石道，下了三百级台阶，到了执事堂的偏厅。

门推开。

于正海坐在厅内的条凳上，怀里抱着那个黑漆木匣，整个人佝偻着，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的眼眶红肿，眼白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陈泽进门的那一刻，于正海的脑袋抬了起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陈泽身上，从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来。目光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恨，有疑，有一种丧女之人特有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执事堂弟子站在门口，开口道：“于家主，人到了。你想问什么，直接问。”

于正海的喉结滚了一下，牙关咬得太紧，腮帮子上的肌肉鼓成两个硬块。

“那天晚上，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陈泽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位置，没坐。

“没有逃。”

于正海的眼皮跳了一下。

“三个真气境动手之后，我往密林方向撤了。但没有跑远，绕到他们撤退的路线上，用连弩骚扰，引出落单的一人。对方中了麻骨散，手脚发软，被我找到破绽，一刀穿胸。”

说得平铺直叙，没有炫耀，也没有遮掩。

于正海的指甲嵌进木匣的漆面里，刮出几道白痕。

“那我女儿呢？”他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你既然没跑，你在暗处，你有麻骨散，你为什么不去救她？”

陈泽看着他。

“于家主，我是化劲后期。”

“我知道你是化劲后期！”

“麻骨散对真气境的削弱有限，最多三成。三个真气境，削弱三成之后，依然是三个真气境。我一个化劲后期冲上去，除了多一具尸体，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于正海猛地站起来，条凳被他顶得往后滑了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放屁！”

他一掌拍在旁边的茶案上，茶碗弹起来摔在地上，碎了满地。

“你后来不是杀了一个吗！你有本事杀真气境！你为什么不先去救我女儿！你分明是见死不救！”

执事堂弟子往前迈了一步，眉头皱起。

陈泽的表情没有变化，声音也没有起伏。

“我杀那个人的时候，麻骨散已经发作了一炷香。药效需要时间渗透经脉，刚中的时候只是微麻，一炷香之后才会明显影响行动。于师姐突围的时候，药效还没到那个程度。”

于正海的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找不到漏洞。

可他不甘心。

“你撒谎。”于正海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一个化劲后期，面对三个真气境，还能冷静布局、分兵引诱、各个击破？你当我是傻子？”

他往前逼了一步，眼珠子瞪得通红。

“我女儿死了，你活着。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陈泽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心虚，甚至没有同情。

平静。

像是没有经历过那场灾难一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