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于家问罪(1/2)
执事堂。
于正海站在堂中,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从百山城赶到玄天宗,一路上他把马鞭抽断了三根。
他的女儿,于子婷,日离院弟子,真气境初期。
死了。
“于家主,节哀。”执事堂长老沈万钧坐在案后,花白的胡须垂到胸口,语气平缓,把一份卷宗推到桌面前沿。
于正海没去看那份卷宗,他的手指攥着衣摆,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压到极致的颤。
“我女儿……到底怎么死的?”
沈万钧叹了口气,把卷宗翻开,一条一条地念。白莲魔教血手浮屠分坛,五人潜入北山猎场,目标是青蛇狼母兽及幼崽。于子婷率队击杀母狼后,遭遇三名真气境伏击,分头突围,身负重伤,最终……
“被魔门斩杀,倒毙于猎场深处。尸身被异兽啃食,仅余残骸。”
于正海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不可能。”
他摇头,声音忽然拔高了。
“我女儿是真气境!真气境!三个同级别的围攻,她就算打不过,跑总跑得掉!她从小练的轻身功夫,在日离院排前十!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噎住了。
沈万钧没有打断他,只是等着。
于正海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七八下,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兽,找不到出口。半晌,他的目光落在卷宗最后一页的某个名字上。
陈泽。
雷震院。化劲后期。
“这个人。”于正海的食指戳在那两个字上,指尖发白,“化劲后期。他凭什么活着回来了?”
沈万钧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女儿是真气境,死了。他一个化劲后期,不但没死,还反杀了对方一名真气境?”于正海的嗓音越来越尖,“这说得通吗?!”
“于家主。”沈万钧的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执事堂的调查结论写得很清楚。陈泽在进入猎场巡逻时,察觉到异常,提前在洞口外布置了麻骨散。后续遭遇伏击时,他没有正面硬抗,而是利用地形和毒粉,趁敌人药效发作,击杀了落单的一人。”
“那他为什么不救我女儿!”
这句话像是从于正海的肺管子里吼出来的,整个执事堂的回音嗡嗡作响。
沈万钧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茶碗端起来,吹了吹浮沫,搁下。
“于家主,我再说一遍。陈泽是化劲后期,你女儿是真气境初期。你觉得,一个化劲后期的弟子,有什么资格去'救'一个真气境的师姐?”
于正海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况且。”沈万钧的手指在卷宗上点了两下,“根据现场痕迹和多方证词还原,你女儿在发现青蛇狼巢穴后,不顾敌情未明,强行带队进洞击杀母狼,将所有人手投入洞内,洞口无人警戒。”
于正海的脸色白了一层。
“是陈泽主动留在洞外,才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伏击者。否则,今晚死的不是几个人,是全部。”
沈万钧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敲进于正海的耳朵里。
“于家主,老夫说句不中听的。”
沈万钧把茶碗往桌上一顿,那声脆响让于正海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女儿刚愎自用,贪图青蛇狼幼崽的暴利,置同行弟子安危于不顾,擅自决定进洞猎杀,又在突围时只顾自保,未曾组织有效撤退。这场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是她自己。”
执事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于正海的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女儿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从小被惯坏了,眼高于顶,在日离院仗着孟院主的庇护,谁都不放在眼里。
可那是他的女儿啊。
“遗……遗体呢?”于正海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沈万钧沉默了两息,从案下取出一个黑漆木匣,搁在桌面上。
“猎场搜了三天,只找到这些。”
于正海的手伸过去,指尖碰到木匣盖子的那一刻,整条手臂都在发抖。他掀开盖子。
匣子里垫着白绢,白绢上面,是半颗头颅。
左半边脸还算完整,能看出五官轮廓。右半边从眉骨往下全没了,断口处的骨茬参差不齐,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啃过的,肌肉组织已经发黑,散发着一股腐败的甜腥味。
那只残存的左眼半睁着,瞳孔浑浊,像一颗坏掉的玻璃珠。
于正海的膝盖软了。
“婷儿……”
他整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个木匣,十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变了形。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像人声的嘶哑嚎叫。
“我的女儿啊……!”
沈万钧别过脸去,没有看他。
堂内的两个值守弟子也垂下了头。
于正海哭了很久。久到嗓子哑了,眼泪干了,只剩下干呕般的抽搐。
他把木匣合上,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在石板上太久,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两晃。
“沈长老。”他的声音沙得像砂纸刮铁皮,“我想见陈泽。”
沈万钧的眉心拧了一下。
“于家主,你想做什么?”
“问几句话。”于正海攥着木匣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就问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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