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查明底细(2/2)
他正准备转身回客栈等消息,后背忽然一凉。
陈泽的脚步收住了,浑身骨骼微微绷紧。
他没有急着回头,右手慢慢从袖口滑出来,搭在了破锋刀的鞘扣上。
“江都城,陈泽。”
身后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像一位慈祥的老者温柔的询问。
陈泽转过身。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站在三步外,正是李长涛。
他身穿青灰色长袍,腰间没有佩刀,两手空空,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封叠好的信纸。
那封信。
陈泽的瞳孔收了一线。
是他写的信。
李长涛面容清和,五官普通,搁在人堆里不显山露水,可站在那里的姿态让陈泽后脊发凉,这人身上的气机收敛得滴水不漏,像一口干井,看着空,不知道底下有多深。
陈泽右手离开刀柄,抱拳一揖。
“前辈……”
“不必紧张。”李长涛笑了笑,把那封信递过来,“物归原主。”
陈泽接了信,指尖碰到纸面的时候,对方顺手松开,动作自然得像递一碗茶。
“老夫李长涛,玄天宗长老。”
陈泽的手指攥着信纸捏紧了半分。
长老。
他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抱拳,这回弯腰弯得更深。
“晚辈陈泽,拜见李长老。”
李长涛摆了摆手,没有摆长辈的谱,语气仍旧是那种不急不缓的温吞劲。
“信上写的事,可是实情?”
“字字属实。”
李长涛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陈泽腰间。不是看刀,是看衣服
贴身内袋的位置。
“令牌在身上?”
陈泽没犹豫,伸手探入怀中,把那块暗青色的玉牌摸出来。他摊开手掌,让牌面朝上。
李长涛的视线钉在玉牌上。
老头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伸手接过去,两根手指捏着玉牌边缘,翻过来。“玄天宗”三个字在晨光底下泛着沉沉的旧色,金粉填充的笔画棱角分明,不是新刻的,岁月侵蚀的痕迹做不了假。
李长涛的拇指在“雷震院”三个字上摩挲了两遍。
“这个老小子……”
声音忽然哑了。
李长涛把玉牌攥在拳心里,喉结上下滑了一回。他微微仰头,眨了两下眼,把眼底那层湿意压下去。
“关山越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连件换洗衣裳都没拿。”李长涛的声音低下来,语气有些感伤“就揣了这块牌子。”
陈泽没出声。
李长涛缓了两息,把玉牌递还给陈泽,语气重新回到了正轨上。
“你学了雷震心法?”
“学了。雷震九霄决,关老前辈留在凌虚派旧址的密藏里。”陈泽如实回答,顿了一下,“不过晚辈修为尚浅,还没能踏入真气境。”
李长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化劲后期的底子,骨架结实,气血沉稳,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根基打得很厚实。
“无妨。”李长涛轻轻颔首,“心法在人不在境,入没入真气境不急。”
他往城门方向抬了抬下巴。
“跟老夫走一趟,去玄天宗,掌门和几位院主想见见你,也想见见老关留下的绝笔。”
陈泽的脚没动。
他垂着眼帘,手指在玉牌的边缘蹭了一下。
李长涛读懂了这一顿。
老头忽然笑出声来,笑得爽朗,把陈泽身边几个路人都吓了一跳。
“小子,你怕什么?”
陈泽抬头,嘴角扯了一下,没否认。
“怕掌门翻旧账。”
“翻哪门子旧账?”李长涛的笑声收了个尾,语气落了实,“秦宗主当年查清关山越的事情之后,知道是冤枉了关山越,你带着他的令牌回来,宗主只会高兴,不会为难你。”
陈泽的手指松了。
他低着头看了地面两息,脑子里把前因后果过了一圈。
张山师父把传承交给了他,关山越把心法藏在凌虚旧址,这一层一层递下来的东西,最终的去向就该是玄天宗。雷震院是从玄天宗出去的,心法配套的武技秘籍也在玄天宗的藏经阁里。
他学的是人家的功夫,走的是人家的路,躲着不去,才是不通情理。
再者说了,玄天宗这么大的门派,要是真的计较他一个化劲后期的小辈……那也太掉价了。
陈泽把玉牌收好,抱拳。
“晚辈愿随李长老走一趟。”
李长涛点头,转身往城外走。步子不快,袍角在晨风里微微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