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一封传信(2/2)
张晨峰的嘴巴正叼着一块酱牛肉,听到这话,嚼了两下咽了,凑过半个身子,左右瞄了一圈,压低声音。
“你还真问到点上了。这事儿外人知道的不多,我可听了点风声。”
他又灌了口酒壮胆,舌头顺溜了些。
“玄天宗现任宗主姓秦,单名一个渊字,据说当年雷震院的事,他老人家后来查过。”
“查过?”
“嗯。结果你猜怎么着?”张晨峰的声音又压低了半度,几乎贴到陈泽耳朵根儿上,“我听说,宗主查完之后发了好大的火,得知雷震院的老院主是被冤枉的,要找回老院主。”
陈泽转着碗沿的手指停了。
“找到了吗?”
“没有。”张晨峰摊手,“几十年了,雷震院的人跑出去之后改名换姓,上哪儿找去?听说宗主为这事念叨了好些年,每逢开宗门议事会一提起来就叹气。后来渐渐也不怎么提了,大伙儿都当这事翻篇了。”
陈泽端着酒碗没动。
宗主知道雷震院是被冤枉的。
这个消息比测出上等根骨还让他心里踏实。
既然宗主有心为雷震院平反,那自己作为雷震院的传承弟子,带着关山越留下的玉牌去叩门,至少不会被当场砍了。
可万事怕个万一,如果陷害雷震院的人还在玄天宗,那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
陈泽喝了口酒,酒液在舌根上打了个转。
保险起见,不能直接亮牌上门。得先试探。
“怎么突然问这个?”张晨峰嚼着花生米,满脸好奇。
“随便问问。”
张晨峰没多想,继续埋头对付那碟酱牛肉。
夜里,陈泽回到客栈,关上门,从行囊里取出暗青色的玉牌。
他把玉牌翻过来调过去看了两遍,然后找店家借了纸墨,把玉牌正反两面的字样和纹路一笔一划地拓印下来。
拓印完成后,他又写了一封短信。措辞斟酌了半盏茶的工夫,改了三遍,最后定稿。
信的内容很简单,凌虚派末代弟子,持雷震院关山越掌门遗物,欲归宗认祖。附玉牌拓印。落款没写名字,只盖了一个用刀尖刻的“震”字。
石投水中,且看波纹。
翌日清晨,陈泽找了个跑腿的信差,花了二两银子,把信送往玄天宗山门。
信差是个腿脚麻利的半大小子,接钱办事,二话没说骑上驴就跑了。
……
玄天宗。
午后的阳光穿过议事殿的雕花长窗,在青石地面上铺开几片方方正正的光斑。
殿内坐了十一个人。
七把紫檀木椅一字排开在左侧,坐的是七院院主。右侧是四位长老,交椅摆得稍低半寸,但坐在上面的人,没一个好惹的。
日离院主身材高瘦,鹰钩鼻,薄嘴唇,看着一副精明算计的样子:“宗主把咱们叫来,什么事?通知也不说清楚,我院里还有三十六个弟子等着考核。”
地坤院主身材魁梧,坐在椅子上如同小山,摇头:“别催,宗主做事自有分寸。”
风巽院主则身材瘦小,盘着腿打了个哈欠:“该不会又是前线征调的事吧?上个月才走了一批人,再抽就要把骨头里的髓都刮出来了。”
殿门从外面被推开。
脚步声沉稳,不急不缓,每一步踩在青石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
一个身穿玄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形修长,面容清癯,两鬂微霜,眉宇间压着一股子山岳般的沉稳。
玄天宗掌门,秦无崖。
他走到主位前没坐,站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信纸普通,折痕整齐。
秦无崖把信递给离他最近的长老。
“李长老,你且看看。”
李长涛,便是李煜祖父,玄天宗长老。
李长涛接过来展开,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瞳孔骤然收紧。
信往下传。一个接一个。
水坎院主冷清柔美面容露出震惊,打瞌睡的泽兑院主也清醒了过来,仔细端详着信件。
整个议事殿安静了五个呼吸。
秦无崖的声音在寂静中落下来。
“老关的传人,回宗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