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酒楼小聚(1/2)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黏腻的血腥气。
陈泽把弓弩挂回腰间,蹲下身,在谷峰残留的衣袍碎片里翻了翻。
银票有七八张,面额不等,大的五十两,小的十两,叠在一起塞在腰封的暗袋里,没被炸烂,运气不错。
陈泽抖了抖上面的血渍,收进怀里。
往下摸,左边胸襟的夹层里硌了个硬物。
陈泽撕开布料,掏出一本薄册子,巴掌大小,封皮是青牛皮的,烫了四个小篆——踏雪无痕。
轻功?
陈泽翻了两页。
图文并茂,经脉走向标得极为详尽,是套货真价实的身法功夫。
陈泽把册子塞进内袋,站起身,没有回头看巷子里的狼藉,提刀沿着墙根往黑处走。
月色被一片流云盖了半边,整条巷子重新沉入暗处。
除了墙上那些来不及干透的暗红痕迹,什么都没留下。
……
翌日。
辰时不到,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江都城的大街小巷。
“谷峰死了!”
“风云武馆的馆主,死在城南窄巷里,整个人炸成了碎块,连个囫囵的尸体都没有!”
“衙役拿筐子去收的!筐子都装了三个!”
茶馆里、包子铺前、菜市口的水井旁边,到处是嚼舌根的闲人。
有人说得绘声绘色,好像自己亲眼看见的,有人拍着胸脯赌咒发誓,说那条巷子的墙壁到现在还是红的。
知府衙门。
周同礼站在巷口。
他没进去。
不是不敢,是那股味道从三丈外就灌进了鼻子,隔夜的血腥混着清晨的露气,酸腐得让人干呕。
两个仵作蹲在巷子深处,拿竹夹子把散落在地上的碎肉和骨渣一块块捡起来,往油纸里放。
其中一个仵作抬起头,脸色发绿,冲周同礼摇了摇头。
“大人,拼不起来,身体碎裂程度太大,从残余衣物和随身佩饰来看,确认是谷峰本人。死因……”仵作的嗓子打了个弯,“气血逆行,体内爆裂。”
周同礼盯着墙壁上那些喷溅的暗色斑点。
血爆丹。
气血反噬。
如果外人来看,这就是谷峰自己嗑药嗑死的。
可周同礼不是外人。
昨晚他亲手把那瓶血爆丹交给谷峰的时候,丹药只有三枚。
谷峰什么时候吃的?为什么吃?他是化劲巅峰,练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好端端的半夜嗑药干什么?
除非,他遇到了不吃药就打不过的人。
整个江都城,能让谷峰不得不靠血爆丹才能抗衡的对手,就那么几个。
周同礼的腮帮子咬得骨头响。他扭过身,黑着脸钻进轿子,帘子放下来的一刹,嘴里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陈泽。”
……
半个时辰之后,凌霄武馆门前的街道上尘土飞扬。
一群穿着藏青短打的汉子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二十来号人,为首的是马越和赵坎,两人眼眶通红,腰间佩刀出鞘了一半。
“陈泽!给我滚出来!”马越的吼声从巷口传到后院,连武馆里的麻雀都吓飞了。
“杀了师父!你们凌霄武馆还想装聋作哑?”
大门紧闭。
里面没人应声。
赵坎一脚踹在门板上,实木的门扇晃了两晃,没开。他正要踹第二脚,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放站在门槛上。
没有刀,没有架势,就那么叉着腰往门框上一靠,嘴里叼根草梗,两只眼从马越的脸上扫到赵坎的脸上,又从赵坎的脸上扫到后面那一堆乌泱泱的人头上。
“吵什么。”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化劲巅峰的气机碾过去,马越和赵坎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沈馆主!谷峰馆主死了!”马越握刀的手在抖,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我们是师父一定是陈泽干的!昨天在擂台上杀了齐师兄和秦师兄还不够,夜里偷袭我们师父。”
“证据呢?”沈放拔掉嘴里的草梗,弹出去,草梗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落在马越的鞋尖上。
马越张嘴,没声了。
“没有证据,你就敢来这边闹,带着一帮人堵我凌霄武馆的门,”沈放的嘴角往下一撇,“给你三息,带人走,否则。”
他没说否则怎样。但气血微微外放的那一瞬,最前排的几个风云弟子齐齐后退了半步,有人的刀都插回去了。
“让他们进来。”
身后传来陈泽的声音。
沈放侧了侧身子。陈泽从他背后走出来,站在台阶上面,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底下那群人。
二十来号人,没一个敢跟他对视。
“想动手的,不怕死的,尽管来。”
这话出来,风云武馆的人彻底蔫了。
前天的擂台还在眼前晃,秦朗一肘碎胸骨,齐霄被活活榨成人干。
谁敢上?
马越咽了口唾沫,刀柄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那股子气泄了大半。
赵坎扯了扯马越的袖子,低声嘟囔了句什么。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巷口传来一阵辚辚的车轮声。
一顶青色官轿停在街面上。
帘子掀开,周同礼从轿子里钻出来,圆滚滚的身子带着一股官袍上的香料味。
身后跟着柳无云,黑甲在日光底下反射出一圈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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