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亲戚的嘲讽转向(2/2)
众人哄笑起来,仿佛找到了一个能安全地、集体调侃贝西克的突破口。他的成功、他的钱、他处理陈立伟时展现的雷霆手段,这些让他们感到压抑和无法企及的东西,此刻似乎都能通过嘲笑他“活得像台机器”、“没有生活情趣”、“健身健到走火入魔”而得到某种心理上的平衡和宣泄。仿佛在:看,你再厉害,再有钱,不也活得这么没劲,这么奇怪吗?我们虽然没你有钱,但至少我们活得像个“人”。
这种嘲讽,也通过各种渠道,七拐八绕地传到了刘慧兰耳朵里。有“好心”的亲戚打电话来,语气担忧:“慧兰啊,你得劝劝西克,别走火入魔了。健康是重要,但不能当成任务来完成啊,人不是机器。他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这么下去,别把身体搞坏了,心理也出问题。”
最初听到这些议论,刘慧兰心里是有些憋闷和难过的。儿子身体变好,精神头足,她看在眼里,是高兴的。可到了外人嘴里,怎么就成了“有病”、“机器人”、“走火入魔”呢?她想辩解,儿子只是做事认真,有计划,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无力。她知道,在亲戚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健康就应该是一种“差不多就行”、“顺其自然”、“心情好最重要”的状态。儿子那种精确到克、算计到百分点的做法,在他们看来就是异类,是脱离了“正常人”的轨道。
她甚至一度产生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把儿子教好,让他性格里少了点“烟火气”?是不是他真的太孤僻、太较真了?
这种憋闷,在一次和儿子例行通话时,忍不住流露了出来。她没有直接转述那些难听的话,只是委婉地:“西克啊,妈看你天天锻炼,吃也吃得讲究,妈知道你为身体好。不过……也别太累了,差不多就行,健康嘛,心情舒畅也很重要。”
电话那头,贝西克沉默了几秒。他几乎立刻从母亲略带吞吐的语气和偏离往常的措辞中,推断出了外界可能的舆论风向。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妈,”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我目前的健康管理方案,是基于现有生理学和营养学知识制定的,目标明确,风险可控。体脂率、肌肉量、血液指标、HRV数据,这些是衡量健康状态的客观、可量化的指标,比主观的‘感觉’或‘差不多’更可靠。心情舒畅是心理健康的一部分,我的压力管理措施(冥想、呼吸练习)和数据追踪(HRV)正是为了优化它。将健康管理精细化、数据化,与‘活得累’或‘没有生活情趣’没有必然逻辑联系。这只是一种更高效的系统维护方式。”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分析问题的口吻:“亲戚们的议论,源于认知偏差。他们将自身不熟悉、不理解的生活方式,等同于‘错误’或‘病态’,这是一种常见的心理防御机制,用以维护自身生活方式的合理性,无需在意。我的健康数据在持续改善,主观精力与专注力也有提升,这明当前方案是有效的。有效,是评估任何行为的第一标准。”
刘慧兰听着儿子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那些“认知偏差”、“心理防御机制”、“可量化指标”的词句,让她有点头晕,但核心意思她听明白了:儿子觉得自己做得对,做得好,而且有道理,别人不理解是因为别人不懂,或者不愿意懂。
她忽然想起之前婚恋市场那些“不够格”的议论,以及自己后来想通的道理。是啊,儿子从来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他用自己那套方式,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把难缠的家族麻烦处理得干干净净。现在,他不过是用同样的方式,来管理自己的身体。别人看着怪,觉得累,可他自己乐在其中,而且确确实实看到了效果(体脂率下降,精神变好)。
这么一想,刘慧兰心里那点憋闷和疑虑,竟慢慢散去了。她想起儿子时候,别的孩子在外面疯玩,他就能安安静静地拆装闹钟,研究齿轮是怎么转的。那时候,也有邻居“这孩子太静了,不合群”。可后来呢?他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再后来,他那些“不合群”、“太冷静”的特质,不也成了他成功的助力吗?
“妈知道了,”刘慧兰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你觉得好就行。你自己注意着点,别伤着就行。别人爱啥啥,咱不往心里去。”
“好的,妈。”贝西克回答,随即转换了话题,询问起父母最近的体检情况。
挂断电话,刘慧兰长长地舒了口气。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儿子的人生,就像他规划的那些数据和图表,有他自己的轨迹和逻辑。旁人看不懂,就由他们去吧。他“机器人”,他“走火入魔”,他“活得没意思”,那又怎样?他的体脂率在降,他的精力在变好,他的事业在稳步向前。那些嘲讽他的人,肚腩依然突出,体检报告上的箭头可能只多不少,除了在饭桌上过过嘴瘾,还能怎样呢?
想通了这一点,刘慧兰忽然觉得,那些亲戚的嘲讽,似乎也没那么刺耳了。那更像是一种无力改变现状、也无法理解他人的、略带酸味的聒噪。她甚至能预见到,如果儿子继续这样下去,真的练出了一副令人羡慕的好身材,或者哪天在别的方面又取得了超出常人的成果,这些嘲讽的声音,可能又会像之前那样,经历一次笨拙而生硬的转向。
只是下一次,他们会找到什么新的角度呢?刘慧兰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儿子的路,让他自己走吧。她这个当妈的,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然后,在别人怪话的时候,心里默默地、真正地做到不往心里去。
亲戚们的嘲讽,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固的墙。墙内,贝西克按照自己设定的参数,继续冷静地迭代着他的健康优化系统。墙外,嘲讽声渐渐变得空洞而乏力,最终消散在各自惯常的生活节奏里,连一点涟漪都未能真正触及那专注运行的系统核心。嘲讽的转向,与其是一种新的攻击,不如是旧有认知在面对又一次“异常”时的又一次无力折射。而贝西克,早已将这类噪声的频率与模式,记录归档,归类为“社会认知多样性样本库”中一个无甚新意的条目。他的注意力,已投向下一组训练动作的配重,和下一餐蛋白质与碳水的精确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