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闺蜜团的劝退(2/2)
林薇点点头,从另一个角度分析:“而且,他拒绝得这么干脆,连一点余地都不留,也说明问题了。‘看法不太一样’,这个理由看起来客气,实际上非常傲慢。在他眼里,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连尝试了解的必要都没有。这种居高临下的否定,比直接说‘我不喜欢你’更伤人,也更说明他性格里的冷漠和自我。蔓蔓,你条件这么好,何必去贴这种人的冷脸?他根本不需要情感关系,或者说,他需要的情感关系,不是我们普通人能提供的。那可能更像是一种……精准的功能匹配,或者利益联盟。”
闺蜜们你一言我一语,从各个角度剖析贝西克的“不适合”。她们没有攻击苏蔓的“回头”,而是将火力集中在贝西克本人的人格特质上,试图将苏蔓从那种“错过瑰宝”的不甘心中拉出来,重新看清贝西克“不适合婚姻”、“不适合亲密关系”的本质。
“可是,”苏蔓听着听着,忍不住打断,语气带着迷茫和一丝挣扎,“如果他真的那么糟糕,为什么现在那么多人夸他?网上都说他有格局,有智慧,是理性魅力的代表。甚至……甚至很多女的在评论区喊他‘老公’……”最后一句,她说得有些涩然。
“网上?网上的人了解他吗?”周婷翻了个白眼,“他们看到的,是他想让人看到的,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公众形象!一个能把自己亲表哥的背叛和家族的矛盾,运作成一次完美公关案例,顺便还赚了名声和潜在利益的人,你觉得他在网上展示的,有多少是真实的自己?那些喊‘老公’的,跟追星女孩有什么区别?她们爱的,是一个幻想出来的、基于片段信息构建的‘人设’!你跟他实实在在相过亲,接触过,你感觉不到他真人是什么样子吗?那种距离感,那种无法靠近的冰冷,你忘了吗?”
“再说了,”林薇补充道,“大家夸他,是夸他的能力和手腕,是把他当成功人士、商业偶像来崇拜。这跟他是不是一个好男友、好丈夫,完全是两码事!乔布斯还被无数人崇拜呢,你觉得跟他过日子容易吗?贝西克现在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个投资界的明星,大家欣赏的是他的‘产品’(投资能力、危机处理能力),而不是他这个人本身作为伴侣的价值。你不能把对‘产品’的欣赏,等同于对‘人’的倾慕啊,蔓蔓!”
陈芸也柔声说:“蔓蔓,你想啊,如果他真的那么好,那么适合婚姻,以他现在的条件,身边会缺优秀的女性吗?可他为什么还是单身?而且看他拒绝你这么干脆,显然对发展亲密关系毫无兴趣,或者标准高到离谱。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红灯啊。咱们找对象,是找个知冷知热、能互相扶持陪伴的人,不是找个需要供着的偶像,或者一台永远正确但冰冷的超级计算机。”
苏蔓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闺蜜们的话,像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贝西克身上那层因“格局”和“智慧”而笼罩的光环,露出底下那坚硬、理性、甚至有些非人的内核。她们没有否定他的成功和能力,但将这种能力与他作为伴侣的特质彻底割裂开来,并明确指出后者是缺失的、危险的、不适合普通亲密关系的。
这让苏蔓不得不直面那个她一直在回避的问题:她到底在为什么不甘心?是为错过了一个“优质伴侣”而不甘,还是仅仅为错过了一个“众人追捧的符号”而不甘?是为自己当初的判断失误而后悔,还是为如今被这个“符号”拒绝而伤及自尊?
似乎,更多的是后者。她不甘的,或许并不是贝西克这个人(那个她曾认为“无法沟通”的人),而是“贝西克”这个如今被社会标上高价值、被众人称颂的“符号”。她无法接受,自己曾经弃之如敝屣的,如今成了别人趋之若鹜的。她无法接受,自己从“评判者”变成了“被淘汰者”。这种心理落差,才是她痛苦的根源。
“而且,”周婷看着苏蔓有些松动的表情,给出了最后一击,也是最现实的一击,“蔓蔓,咱们现实点。就算,我是说就算,你当初没看走眼,或者他现在变了,你们还有可能。但现实是什么?现实是他现在拒绝了,拒绝得干干净净。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现在的价值体系里,你已经被排除在外了,连备选都不是。你的‘回头’,在他那里没有任何价值,甚至可能引起反感。这种情况下,你再不甘心,再纠结,有什么用?除了折磨你自己,让他更看低你,没有任何意义。感情也好,关系也罢,最重要的是自尊和姿态。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琢磨他为什么拒绝你,或者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是接受这个结果,然后oveon(向前看)。你苏蔓,要模样有模样,要工作有工作,要家世有家世,追你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开发区,何必在一个根本不适合你、也看不上你的男人身上浪费时间,消耗情绪?”
周婷的话,现实而犀利,像一盆冰水,浇在苏蔓心头翻涌的不甘之火上。是啊,姿态。她现在的纠结、不甘、反复回想,本身就是一种低姿态的表现。在贝西克那套冷静的价值评估体系里,这种情绪化的“不甘心”,恐怕正是“低效能”、“不理性”的表现,只会进一步拉低她的得分。
她想起贝西克拒绝的理由——“看法不太一样”。现在想来,这或许不是托词,而是他真实的认知。在他的“看法”里,她可能就是那种会被情绪左右、纠结于无意义沉没成本、无法快速做出理性决策的“低效能个体”。所以,他连尝试都免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具体的批评都更让苏蔓感到一种冰冷的绝望。她不是输给了某个具体的人,而是输给了另一套她无法理解、也无法融入的评价标准和运行逻辑。
看着苏蔓脸上变幻的神色,从挣扎到茫然,再到一丝了悟和颓然,三个闺蜜知道,她们的话起作用了。虽然未必能立刻让苏蔓完全放下,但至少,将她从那种盲目不甘和自我怀疑的泥沼中,拉出来了一些。
“行了,别想了。”林薇拍拍苏蔓的手,“为这种男人伤神,不值得。他再厉害,再能赚钱,不懂得疼人,不会给你情绪价值,甚至可能把你当成他人生规划里的一个待优化项,你要来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陈芸也点头:“是啊蔓蔓,你值得更好的,一个能真正看到你、理解你、珍惜你的人。贝西克那样的,就让他活在他的数据王国里好了。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周婷最后总结,语气斩钉截铁:“这事儿,翻篇了!以后谁再提贝西克,罚酒三杯!咱们蔓蔓大好年华,漂亮能干,该吃吃该喝喝,该约会约会,好男人多的是,不缺他一个‘人形计算机’!来,喝酒,庆祝我们蔓蔓及时止损,脱离苦海!”
在闺蜜们或劝导、或分析、或插科打诨的联合“劝退”下,苏蔓胸中那口郁结了好几天的闷气,似乎消散了一些。虽然那份不甘和淡淡的屈辱感并未完全消失,但至少,她被强行拉回了现实。闺蜜们的分析,像是一面镜子,让她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贝西克,也看到了自己纠结的本质。她或许还需要时间来消化和接受,但至少,她不再沉溺于那种无意义的、自我消耗的情绪中了。
她端起酒杯,和闺蜜们碰了一下,勉强笑了笑:“好,不提了。喝酒。”
只是,在心底某个角落,那个被称为“贝西克”的符号,依然以一种复杂的方式存在着。闺蜜们的“劝退”,成功地将她从“不甘心”的悬崖边拉了回来,却也无形中,为贝西克贴上了更牢固的、属于她们这个认知层面的标签。这个标签,或许比当初的“情感低保户”更加精确,也更加疏离。而在更广阔的舆论场中,一场关于贝西克婚恋价值的重新定义,也正在类似的话语体系中,悄然酝酿。苏蔓和她闺蜜们的这次谈话,不过是其中一个微小的缩影。她们不会知道,她们对贝西克“不适合婚姻”的判定,即将以一种更戏谑、更广泛的方式,在更大的范围内流传开来,成为贝西克身上一个挥之不去的新“人设”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