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表哥的社死(2/2)
“那就让他去死!让他去告!大不了鱼死网破!”陈立伟红着眼睛,恶狠狠地叫道,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声音重新带上了哭腔,“妈……我不想坐牢……我不想身败名裂……妈你救救我……你去找他,你去求他……妈我求你了……”
听着儿子语无伦次的哀求,刘慧芳肝肠寸断。“妈再去求……妈这就去你姨家!立伟,你听话,在家好好待着,千万别做傻事!等着妈!”
挂断电话,刘慧芳擦了把眼泪,也顾不上换衣服,拿起包就匆匆出了门,直奔妹妹刘慧兰家。她知道希望渺茫,但为了儿子,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要去碰,去求,去跪!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边,唐磊正在向贝西克汇报最新的“战况”。
“老贝,陈立伟算是彻底‘火’出圈了。”唐磊的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并非同情,更多是一种见证闹剧的荒谬感,“他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工作丢了,据还欠了一屁股网贷,催债电话都打到他前同事那儿去了。网上把他扒得底裤都不剩,真真假假的黑料一堆。还有本地自媒体在‘悬赏’他的住址,虽然没具体门牌号,但也够他喝一壶的。我看他这次,社会性死亡是板上钉钉了。”
贝西克看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头也没抬:“哦。”
“你大姨,又去你家了。”唐磊观察着贝西克的脸色,“我刚跟你妈通电话,听声音都快哭了。你大姨在她那儿又哭又闹的,估计还是为陈立伟求情。”
贝西克敲击键盘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知道了。”
“律师那边也来消息了,陈立伟一直没联系他们,也没请律师,估计是懵了,或者破罐子破摔了。问我们下一步怎么打算,是坚持诉讼,还是考虑和解?”唐磊问。
“按原计划推进。”贝西克声音平静,“该发的律师函发了,该固定的证据固定了。他不应诉,就缺席判决。赔偿金额,按最高标准主张。这不是钱的问题。”
唐磊点点头,他明白贝西克的意思。这是原则,是立威,也是给所有潜在效仿者的警告。陈立伟必须为他的行为付出足够惨痛的代价,才能杜绝以后类似的事情发生。
“另外,”贝西克补充道,“留意一下网上对我父母的信息骚扰。如果有,立刻固定证据,一并交给律师处理。”
“明白,我一直盯着呢。目前还好,主要是骂陈立伟,偶尔有提到你父母的,也是同情居多。不过你放心,谁敢乱来,我第一个不答应。”唐磊拍着胸脯保证。
贝西克不再话,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陈立伟的悲惨境遇,在他心中激不起太多波澜。路是自己选的,后果自然要自己承担。他更关心的,是父母的情绪,以及如何尽快从这场闹剧中抽身,回归正常的研究和投资节奏。
而在贝西克父母家中,气氛却异常凝重。
刘慧芳果然找上门来,一进门就拉着妹妹刘慧兰的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慧兰啊,姐求你了,你再跟西克吧!立伟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他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工作没了,朋友没了,债主天天逼他,网上的人都在骂他……他刚才打电话给我,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不想活了……慧兰,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刘慧兰看着姐姐红肿的双眼和憔悴的面容,心里也很不好受。毕竟是亲姐妹,血浓于水。“大姐,你先别急,坐下慢慢。立伟他……他现在人在哪儿?安全吗?”
“他躲在他那个出租屋里,门都不敢出!怕被人认出来,怕被人打!”刘慧芳泣不成声,“慧兰,我知道立伟混账,他不是东西!他千错万错,可……可他是你亲外甥啊!你就忍心看他被逼死吗?西克现在已经赢了,所有人都夸他,佩服他,他什么都有了!就不能高抬贵手,放立伟一条生路吗?让立伟公开道歉,赔钱,怎么都行!只要别告他,别让他坐牢!”
刘慧兰嘴唇翕动,为难至极。一边是哭得撕心裂肺的姐姐,一边是意志坚定的儿子。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大姐,不是我不帮……西克他,这次是铁了心要走法律程序。他了,这不是钱的事,是原则问题。立伟他……他这次做得实在太过了,那是要毁了西克啊!”
“是是是,他做得过!他该死!”刘慧芳连连点头,又猛地摇头,“可他已经受到惩罚了呀!他现在比坐牢还难受!慧兰,你就再跟西克,算姐求你了!姐给你跪下了!”着,刘慧芳竟真的要从沙发上滑下来。
刘慧兰吓得赶紧死死拉住她:“大姐!你别这样!你快起来!我……我再,我再还不行吗?”她眼泪也掉了下来,“可西克的脾气,你也知道……我只能试试,不能保证……”
“你试试!你一定好好跟他!西克最听你的话了!”刘慧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抓着妹妹的手,“你跟他,只要他撤诉,让立伟干什么都行!我们一家给他赔罪!我们……我们离开这里都行!”
好不容易将情绪崩溃的姐姐安抚下来,送出门,刘慧兰感觉自己像虚脱了一样。她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心里乱成一团麻。
晚上,贝西克被母亲一个电话叫回了家。一进门,就看到母亲红肿的眼睛和疲惫的神情。
“西克,坐,妈有话跟你。”刘慧兰声音沙哑。
贝西克默默坐下,知道母亲要什么。
“你大姨……今天又来了。”刘慧兰艰难地开口,“哭得很厉害……立伟现在很不好,工作丢了,欠了债,被人追着骂,还……还有轻生的念头。”她观察着儿子的表情,心翼翼地,“西克,妈知道,这次是立伟不对,他活该。可是……你看他现在也得到教训了,够惨了。毕竟是一家人,血浓于水……能不能,就算了吧?让他道个歉,赔点钱,别打官司了行不行?妈……妈看着你大姨那样,心里难受……”
贝西克沉默地听着,等母亲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妈,第一,他惨,是他自己造成的,不是我。第二,如果他只是私下,我可以当没听见。但他选择了公开造谣诽谤,触犯了法律,伤害了我的声誉,这不是一句道歉、一点钱能弥补的。第三,如果我这次放过他,以后谁都可以来踩我一脚,造我的谣,然后哭一哭、求一求就没事了。第四,这件事,律师已经在处理,会按照法律程序走。我不会干涉,也不会撤诉。”
他看着母亲痛苦的眼神,语气放缓了些,但立场没有丝毫动摇:“妈,我知道你为难,夹在中间不好受。但有些事,不能和稀泥。错了就是错了,该受的惩罚必须受。这才是对所有人负责,包括对他陈立伟自己。无原则的宽容,是纵容。你告诉大姨,让她看好陈立伟,别再做傻事。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裁决。其他的,不用再了。”
刘慧兰看着儿子清亮而坚定的眼睛,知道自己再什么都没用了。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原则和边界,而且这些原则,在这次风波中被证明是正确的、有力的。她作为母亲,应该支持他,而不是拖他后腿。可是,一想到姐姐绝望的眼泪和外甥可能的凄惨下场,她的心就像被揪住一样疼。
她最终什么也没,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挥了挥手:“妈知道了……你……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贝西克看着母亲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背影,心中掠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更坚硬的理智压了下去。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界限不容触碰,有些代价必须支付。对陈立伟是如此,对他自己,也是如此。
陈立伟的“社死”还在继续发酵。几天后,一个更沉重的打击降临——他父亲,那个一向看重面子、脾气火爆的老工人,不知从哪个老工友那里听了儿子做的“好事”和现在的惨状,气得当场高血压发作,被送进了医院。虽然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需要住院观察。
刘慧芳一边要照顾躺在医院、唉声叹气骂“逆子”的丈夫,一边要担心躲在外面、精神濒临崩溃的儿子,还要忍受街坊邻居异样的眼光和指指点点,整个人也快垮了。她再次给妹妹刘慧兰打电话,不再是哀求,而是带着一种濒临绝望的麻木和怨愤:“慧兰……你姐夫住院了,被立伟气的……我们家,算是被西克彻底毁了……你满意了吧?”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刘慧兰心上。她想反驳,想这一切都是陈立伟咎由自取,想西克才是受害者,可话到嘴边,看着姐姐发来的、姐夫躺在病床上憔悴的照片,她一个字也不出来,只能默默流泪。
而躲藏在出租屋里的陈立伟,在得知父亲被自己气得住院的消息后,最后一丝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愧疚、恐惧、怨恨、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将他吞噬。他不再咒骂,不再哭泣,只是呆呆地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社会性死亡,不仅仅是外界的排斥和唾弃,更是内心世界的彻底荒芜与崩塌。陈立伟,这个曾经意气风发、自以为是的年轻人,此刻正亲身经历着这种比肉体死亡更缓慢、更痛苦的凌迟。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那一点扭曲的嫉妒,和一次不计后果的恶意中伤。代价,却沉重得让他,也让他的家庭,难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