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北京站，台上台下两重天（1/2）
全国巡回路演的最后一站，终于是到了北京。
俞清野打心底里是一百个不想去的。
相比于杭州、上海、成都这些近一些的城市，北京的路程实在太过折腾。三个多时的飞行时长，再加上往返机场的通勤、漫长的候机等待、地后辗转影城的车程，一整天的时间，几乎全都要耗在路上。
对于最大人生信条是“能躺不坐、能坐不站”的俞清野来，这种纯粹浪费时间的奔波，无异于顶级酷刑。
可架不住经纪人方远在电话里软磨硬泡，苦口婆心地劝。
“清野，这是最后一站了，咬咬牙跑完，整场路演就彻底收官收尾。片方特意准备了盛大的杀青庆功宴，所有主创齐聚，好好放松犒劳大家。”
俞清野原本慵懒耷拉着的眼皮，微微抬了抬，抓住了关键词，语气散漫地随口问道：“庆功宴？有什么吃的？”
方远闻言立马接话，精准拿捏她的喜好：“正宗北京烤鸭，老字号店铺，全程现片现吃，管够。”
一听到烤鸭两个字，俞清野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上次来北京的画面。
酥脆流油的鸭皮、卷满葱丝黄瓜的鸭肉、香甜入味的酱汁，那一顿她轻轻松松干掉三只，至今回味起来依旧唇齿留香。
短暂思索两秒，奔波的疲惫感瞬间被美食的诱惑冲淡大半。
“行吧。”她干脆利地应下，“那就去一趟。”
挂了电话，一旁收拾出行行李的田恬忍不住声嘀咕，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当初要是直接拒了这部戏，哪用得着横跨大半个中国跑路演，一趟趟折腾受累。”
俞清野靠在窗边的藤椅上，晒着温柔的阳光，神色淡然又通透。
她慢悠悠开口，给出了最直白、最实在的答案：“为了钱啊。”
“有钱才能安稳守着我的店，店铺稳定盈利，我才能安安稳稳待在西湖边躺平度日，不用四处奔波劳碌。”
田恬被她这套逻辑整得哭笑不得：“你这因果关系，绕得也太曲折了。”
俞清野浅浅一笑，毫不在意：“曲折没关系，结果是我能躺平，那就够了。”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沈诗语端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步履从容地从一旁走过。
她目光淡淡扫过来，语气平静地开口：“北京站我陪你一起去。上次来北京，故宫没逛尽兴。”
俞清野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你是想逛故宫，还是想专门去喝正宗豆汁？”
提起豆汁，沈诗语脸上的神色都未曾波动半分，一本正经纠正：“喝咖啡。”
俞清野看破不破，只淡淡弯了弯唇角，没有继续拆穿她的心思。
一行人收拾妥当，启程奔赴北京。
飞机地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就是北京标志性的干燥秋风。
不同于杭州温润潮湿的晚风，北方的风凛冽又干爽，带着秋日的萧瑟。头顶的烈日白晃晃的高悬天际，阳光刺眼灼人，在皮肤上微微发烫，紧绷着每一寸肌肤。
片方依旧安排了熟悉的黑色豪华商务车等候在机场出口，车内座椅柔软宽厚，质感舒适，是这一路路演最熟悉的标配。
俞清野懒懒倚靠在车窗边，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宽阔的马路、整齐的楼宇、川流不息的车流，都是熟悉的京城模样。她忽然觉得，这座人人追捧的繁华帝都，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人厌——除了味道怪异的豆汁，属实让人无法接受。
行车途中，田恬侧过头好奇询问：“这次北京站路演，你还打算坐台下吗？”
“坐。”俞清野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她慢悠悠解释着自己的理由，懒散又真实：“台上位置太高太远，离观众隔着距离，看不清大家的表情，听话也模糊。台下第一排刚刚好，距离近、看得清、听得明，自在得很。”
田恬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笑着拆台：“白了，你就是坐台下方便偷偷吃东西吧。”
俞清野坦然颔首，大大方方承认，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也算吧，一举两得。”
本次路演场地定在朝阳大悦城的超大影城。
观影厅规模恢弘大气，整片座位皆是规整的正红色，喜庆又热闹。巨幅银幕宽阔震撼，后方配套的专业音响设备性能极佳，低沉的音效响起时，连人的胸腔都会跟着低频共振，氛围感直接拉满。
正式路演流程照旧。
导演、男主角、女二号一众主创，端端正正坐在明亮耀眼的舞台中央，配合着主持人的节奏，有条不紊地进行互动、分享拍摄幕后故事。
而俞清野依旧我行我素，霸占了台下第一排最靠边的绝佳位置，悠闲自在，自成一方天地。
不同于成都站的红油酸辣粉、上海站的鲜甜笼包，今天她的手边，多了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这是车子途经朝外大街时，街边摊飘出的香甜气息太过诱人，勾得她挪不动脚步，硬是让田恬停车买回来的。
半斤糖炒栗子，装在牛皮纸袋里，带着刚出锅的温热温度。外壳裹着一层薄薄透亮的糖霜，色泽棕红油亮，轻轻一捏就能裂开。
俞清野坐姿松弛，单手托着纸袋，另一只手慢悠悠剥着栗子壳。
坚硬的外壳褪去，露出内里饱满金黄的果肉，干干净净、色泽诱人。入口软糯绵密，甜度温柔纯粹，不用费力咀嚼，舌尖轻轻一抿便化开，香甜的滋味在口腔里缓缓蔓延开来。
台上的路演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主持人认真提问、导演真诚分享拍摄初衷、男主角讲述高难度打戏的幕后艰辛、女二号畅谈角色塑造心得。
台上所有人都在认真营业、全力配合宣传。
唯有台下的俞清野，两耳不闻台上事，一心只剥手中栗。
别人在认真发言，她在细细剥壳；别人在深情共情，她在慢悠悠品尝；轮到观众互动环节，她依旧低头专注干饭，惬意又松弛。
直到台下一名年轻男生站起身，打破了这份悠闲。
男生身姿挺拔，眼神格外热忱，接过话筒朗声道：“俞老师您好，我本身是练自由搏击的，看完您电影里的打戏太震撼了！能不能冒昧请您上台，简单切磋两下？”
话音下，全场瞬间沸腾，掌声与起哄声此起彼伏。
众人都以为，以俞清野电影里飒爽凌厉的打戏风格，定然会大方应战。
谁知，俞清野缓缓从栗子袋里抬起头，嘴里还鼓鼓囊囊含着果肉，眼神平静地看向那位男生。
她不慌不忙咽下嘴里的栗子，态度端正又诚恳，坦然认输：“打不过，我直接认输。”
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让全场沸腾的氛围戛然而止。
男生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个观影厅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导演连忙拿起话筒笑着解围：“大家别误会，清野是专业演员，不是职业运动员，荧幕打戏好看，都是镜头效果。”
男主角也跟着打趣补刀：“何止啊，她那些帅气的高难度动作，大半都是后期剪辑加成的。”
俞清野顺势抬眼，淡淡把原话奉还：“对，全是后期的。”
一句话再次引爆全场，台上台下笑作一团，氛围轻松又欢乐。
俞清野身边坐着一位年轻女观众，从路演开始就一直在悄悄偷拍她。
俞清野每剥开一颗圆润饱满的栗子，女孩的手机镜头就会悄悄凑近一分，专注记录着她悠闲干饭的模样。
反复几次下来，俞清野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看向拘谨的女孩，语气随和又温柔：“你要吃吗？”
女孩连忙慌张摆手，连连推脱：“不用不用！俞老师您吃就好，我就是随便拍拍。”
俞清野没听她的推辞，直接将手里刚刚剥好、最饱满的一颗栗子递了过去：“拿着吃，别客气。”
女孩犹豫两秒，心翼翼接过栗子放进嘴里。
软糯香甜的口感瞬间铺满味蕾，她眼睛猛地一亮，满脸惊喜：“好好吃！这是在哪买的呀？”
“朝外大街路口的摊。”俞清野随口告知地址，还贴心提醒，“早点去，晚了人多要排队。”
女孩用力点头，认认真真记了下来。
互动环节继续进行，一个扎着辫子的朋友高高举起手，奶声奶气地接过话筒，一脸认真地提问：“俞老师姐姐，你为什么一直一直在吃东西呀？”
俞清野低下头，望着朋友天真懵懂的眼神，格外认真地回答：“因为饿。”
朋友似懂非懂，又追问一句：“那你为什么不一次性吃饱呀？”
“胃太啦。”俞清野耐心解释着自己的专属逻辑，“一次性装不下太多东西，所以要少食多餐，饿了就吃一点。”
朋友听得一脸茫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一旁孩子的妈妈温柔笑着解围，轻声哄着孩子：“因为姐姐是仙女呀，仙女都是少食多餐的。”
俞清野淡淡扫了对方一眼，没有出声拆穿。
她哪里是什么仙女，不过是胃不太好，又嘴馋爱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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