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片场见闻(1/2)
陆景琛和周姐带着笑笑在影视城及周边游玩了两天后,决定在林晚最后一天探班期的下午,让笑笑更近距离、更完整地体验一次“妈妈的工作”。这并非临时起意,而是陆景琛与林晚沟通后的安排。林晚这天下午的戏份相对集中在一处室内景,主要是与“丈夫”郑国锋的一些日常对话和情绪铺垫戏,没有过于激烈或需要高度保密的场面,适合旁观。陆景琛提前征得了导演陈墨和现场执行导演的同意,承诺会严格遵守片场规定,保持安静,绝不打扰拍摄。
于是,这天午饭后,陆景琛牵着笑笑,在周姐的陪伴下,再次来到了《春日迟迟》的拍摄现场。这一次,他们被允许在更靠近拍摄区域、但又不会穿帮或影响机位、收音的指定观察区停留。这是一个临时布置的、作为剧中“苏婷家”客厅的室内景。现场忙碌而有序,各种器材、电线、反光板遍布,工作人员低声交流,走动迅速。
笑笑被爸爸抱在怀里,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大眼睛充满好奇地四处张望,小嘴微微张着,显然被眼前这个与日常所见截然不同的“世界”震撼了。她看到了之前见过的“大黑机器”(摄影机)被一个叔叔扛在肩上,缓缓移动;看到了“举着长杆子的叔叔”(录音师)专注地调整着话筒的位置;看到了好几个叔叔阿姨举着亮晶晶的板子(反光板),对着一个方向;还看到很多她不认识的东西,和许多忙碌的陌生人。
“爸爸,他们在干什么呀?”笑笑压低声音,凑到陆景琛耳边问。
“他们在准备拍妈妈‘演戏’。”陆景琛用她能理解的语言解释,“你看,那些灯光,是为了让画面好看。那个大机器,是用来‘拍’下妈妈怎么演戏的。那个杆子,是为了把妈妈说话的声音收进去,清楚一点。”
“哦……”笑笑似懂非懂,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妈妈呢?妈妈在哪里?”
“妈妈在那边,你看。”周姐轻声指了一个方向。
在临时搭建的、布置成温馨家居风格的“客厅”中央,林晚正站在那里。她穿着居家的毛衣和长裤,头发松松挽起,脸上化着淡妆,但看起来和平时笑笑熟悉的妈妈有些不同。不是外貌,而是一种状态。她正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在酝酿某种情绪。周围那么多人,那么多机器对着她,她却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嘈杂浑然不觉。郑国锋老师(笑笑在昨天的短暂午餐中见过,爸爸告诉她这是“和妈妈一起演戏的叔叔”)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道具报纸,也低垂着眼,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略带压抑的氛围。笑笑隐约觉得,这不太像她平时见到的、和爸爸在一起的妈妈。
“他们在……准备开始吗?”笑笑小声问。
“对,在培养情绪,等导演说开始。”陆景琛解释。
这时,一个穿着马甲、拿着对讲机的叔叔(现场导演)喊道:“现场安静!准备实拍!”
一瞬间,所有低声交谈、走动的声音都消失了,片场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低微嗡鸣。笑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
“《春日迟迟》第XX场第X镜,第一次!”另一个叔叔拿着一个小板子(场记板)在摄影机前“啪”地合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迅速跑开。
几乎在板声响起的刹那,笑笑看到妈妈抬起了头。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点疏离的酝酿状态,而是瞬间注入了复杂的情绪——有些疲惫,有些欲言又止,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期待。她看向沙发上的“郑叔叔”,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轻声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其实是绿幕或布景)。
郑叔叔放下报纸,看了妈妈背影一眼,眼神里有无奈,也有些许烦躁,他端起桌上的道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让空气都显得沉重。
妈妈依旧望着“窗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飘忽:“今天……我去学校,碰到王老师了。她问起你。”
郑叔叔“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她说,下个月校庆,希望我们都能去。”妈妈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郑叔叔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再看吧,最近公司事多,不一定有空。”
妈妈眼里的那点光,似乎暗了下去。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走到餐桌旁,开始整理上面并不存在的、想象中的碗筷。她的动作很慢,背脊挺直,却透出一种无言的落寞。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夸张的动作,但那种夫妻间微妙、冷淡、充满隔阂的气氛,却被两个演员精准地传递出来。连旁观的笑笑,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对话背后的含义,却也隐隐感受到了一种不快乐、不舒服的氛围。她下意识地往爸爸怀里缩了缩,小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卡!”监视器后面传来陈墨导演的声音。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说:“国锋,你放下报纸后的那个停顿,可以再延长一秒,那种不想交流又不得不应付的感觉。林晚,转身说校庆那句话时,肩膀可以再松垮一点,那种强撑着的、带着点卑微的期待。我们再来一条。”
“好的,导演。”郑国锋和林晚同时应道。
刚才那种凝重的氛围瞬间消散。郑国锋放松地靠回沙发,对旁边的助理说了句什么。林晚也直起身,揉了揉脖子,脸上那种“苏婷式”的压抑和落寞消失了,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只是眼神还带着专注。她接过助理小杨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然后走到监视器旁边,和陈墨导演低声交流了几句,似乎在听导演讲戏。笑笑看到妈妈在认真听,不时点头,那神情和她平时在家看自己画作、听自己讲故事时认真点头的样子,有点不一样,更严肃,更专注。
“刚才……是在拍戏吗?”笑笑小声问爸爸。
“对,刚才那一段,就是妈妈在‘演戏’。”陆景琛低声回答,“演苏婷阿姨和她丈夫的一段对话。”
“可是……妈妈看起来不高兴。”笑笑皱起小眉头。
“那是苏婷阿姨不高兴,不是妈妈不高兴。”周姐在一旁温和地补充,“演员就像……就像一个特别会模仿的人,她要假装自己是另一个人,有那个人的开心和不开心。你看,现在妈妈不是好好的在听导演说话吗?”
笑笑看着妈妈和导演说完话,又走回拍摄区中央,脸上的表情再次慢慢变化,似乎又准备变成那个“不高兴的苏婷阿姨”。她似乎有点明白了,又似乎更困惑了。
准备很快完成,现场再次安静。
“《春日迟迟》第XX场第X镜,第二次!”
场记板再次打响。妈妈和郑叔叔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开始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对话和动作。但在笑笑看来,又有些微妙的差别。这一次,郑叔叔放下报纸后,沉默的时间好像更长了一点点,眉头也皱得更紧。妈妈转身说校庆时,肩膀好像真的往下塌了一点,声音也更轻、更飘,那种期待背后隐藏的不安,好像更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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