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地狱（2/2）

一个铁血护卫看见她，皱眉：“你怎么不进去？”

凤凰摇头：“我等会儿。”

护卫上下打量她，突然眼神一凝。

凤凰心里一紧，他认出来了？不可能，她戴着面具，穿着粗布衣。

但护卫的眼神确实变了。

他走过来，压低声音：“姑娘，跟我来。”

“为什么？”

“将军吩咐的。”

护卫看着凤凰，继续道：“让你到驿站等着。”

凤凰盯着他：“哪个将军？”

“枕惊书将军。”护卫点头道，

“他让我找到你，人群中唯一没去抢窝窝头的女人。”

凤凰沉默片刻。

护卫带她从侧门进城。

城里的景象比城外好不了多少。

街道冷清，店铺大半关门，偶尔有行人，也都低着头匆匆走路。

驿站是个二层楼，门口挂着褪色的旗。

护卫把她带进后院，指了指一间厢房：“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完就走了。

凤凰推门进去。

房间很，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但很干净，被褥是新的，桌上还摆着一壶水。

她放下包袱，坐在床上，摘

脸很烫，手在抖。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刚才那一幕，流民抢食，人咬人，死婴，割肉。

这就是北境。

父皇要她守护的东西。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稳，很沉，停在门口。

然后有人敲门。

“谁？”凤凰起身。

“枕惊书。”

凤凰重新戴上面具，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个独臂将军。

他已卸了甲，穿着普通的布袍，右袖空荡荡的。

他看着她，眼睛像刀子，要把面具剜穿。

“进。”凤凰侧身。

枕惊书进来，关上门。

他没坐，就那么站着，盯着她。

“我们见过。”

凤凰心跳漏了一拍：“将军认错人了。”

“流汐湖畔，二十九岁，野花开得正好。”

枕惊书一字一句地，“你，长公主；我，当年调戏你的纨绔。”

空气凝固了。

凤凰的手按在腰间的令牌上，指尖发凉。

“将军笑了。”她努力让声音平稳，“我只是个流民。”

“流民不会在那种混乱里稳住脚跟。”

枕惊书走近一步，“流民不会反手拧断偷的手腕。

流民的眼睛，不会像你这样有神采。”

他顿了顿，盯着凤凰。

凤凰深吸一口气，摘

脸露出来的瞬间，枕惊书瞳孔猛缩。

他后退半步，单膝跪地。

“臣，枕惊书，拜见长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在抖；刚才只是猜测，现在已经证实！

凤凰看着跪在地上的粗汉，空荡荡的右袖垂着，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起来。”

枕惊书没动。

“起来！”凤凰提高音量。

枕惊书这才起身。

他不敢看她，低着头，脖颈青筋绷紧。

“臣，有罪。”

他，“当年流汐湖畔，是臣带头，是臣害死了殿下，害得您。”

“闭嘴。”凤凰打断他。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

良久，凤凰开口：“我不是什么长公主，我叫青娥，少室山弟子，奉命来北境调查魔族踪迹。”

枕惊书抬头，眼神复杂：“少室山？他们插手了？”

“不是插手，是调查。”

凤凰纠正，“不能告诉任何人我超凡者的身份。”

“铁六刚才。”

“他不知道我是谁。”

枕惊书点头，沉默片刻，又问：“青姑娘，您来北境，是少室山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我不是什么公主？需要我再一次吗？”

枕惊书声音发涩，“少室山到此，那就与凡人世界的战争，没有任何瓜葛了。”

凤凰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丝卑微的希望。

她不忍心打破那点希望。

“北境战况如何？”

枕惊书肩膀松了一下，像卸下一丝重担。

他重新跪下，这次是双膝。

“臣代北境三十万军民，谢殿下。”

他的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哽咽。

“莫名其妙！”

凤凰别过脸，看向窗外。

天又要黑了，北境的天，黑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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