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李悦的危机（2/2）
23:11:19，李悦的车驶入民治大道，前方已经能看到派出所的灯光。后视镜画面里，黑色轿车的前灯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23:11:32，距离派出所标志大约一百米。
23:11:35，黑色轿车的前灯突然闪烁两下。
23:11:38，轿车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路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身在画面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拐进右侧巷。
“停！”民警喊道。
王雨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黑色轿车拐弯的瞬间。车尾对着镜头，车牌号在车尾灯的红光中隐约可见。但画面太暗，距离太远，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数字和字母轮廓。
“放大。”民警。
王雨操作鼠标，将画面局部放大。像素开始模糊，但勉强能辨认出车牌的部分特征：深A开头，后面是数字“3”和“8”，中间有个字母，像是“B”或者“R”，再后面的数字完全糊成一团。
民警拿出对讲机，了几句。几分钟后，另一个年轻民警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查到了。”年轻民警抬起头，“根据这个模糊的车牌特征，系统匹配了七辆符合条件的车辆。但……”他顿了顿，“这七辆车今晚的GPS轨迹都不在龙华区。而且，从画面里车辆的轮廓和车灯特征看，这应该是一辆老款的丰田凯美瑞，但系统里匹配的七辆车，有三辆是奥迪，两辆是宝马，一辆是奔驰，还有一辆是本田。”
王雨的眼神冷了下来：“套牌车。”
“大概率是。”民警点头，“对方很专业。用套牌，选择老款常见车型，跟踪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给你施加压力，又不至于让你完全看不清车牌，从而产生‘也许只是巧合’的侥幸心理。最后在派出所门口突然撤离，既达到了恐吓目的，又没有实际违法行为让我们抓。”
李悦的身体微微发抖。
王雨搂紧她的肩膀，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冰凉。他看向民警：“这种情况，警方能做什么？”
“我们会加强这一带的夜间巡逻，也会调取沿途所有监控，尝试追踪这辆车的去向。”民警，“但实话，如果对方用的是套牌，而且有意避开主要路段的摄像头，追查难度很大。你们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王雨沉默了几秒。
“商业竞争对手。”他得很简单。
民警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在深城，商业竞争激烈到什么程度，他们这些基层民警见得多了。从恶意举报到人身威胁，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建议你们近期注意安全，尤其是这位女士。”民警看向李悦，“尽量不要单独走夜路，如果发现异常，立刻报警。我们会把今晚的情况记录在案，如果有后续进展，会通知你们。”
“谢谢。”王雨。
手续办完，已经是凌晨一点。
王雨开着李悦的车，载着她回家。她的车就停在派出所，明天再来取。回去的路上，李悦一直很安静，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声轰鸣。王雨打开了一点车窗，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沉闷的空气。他伸手握住李悦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
“害怕吗？”他轻声问。
李悦沉默了很久。
“怕。”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更怕的是……那种感觉。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你知道它在暗处，你知道它随时可能扑上来，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动，也不知道它会咬哪里。”
王雨握紧她的手。
车子驶入区地下停车场。停好车，王雨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李悦下车时腿还是软的，他干脆将她横抱起来。李悦没有挣扎，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一丝烟草味，他今晚应该抽过烟。
电梯上行，镜面墙映出两人的身影。王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冷得像冰。
到家，开门，开灯。
暖黄色的灯光洒满客厅。王雨把李悦放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加了一勺蜂蜜。他走回来，蹲在她面前，把杯子递到她手里。
“喝点甜的，压压惊。”
李悦接过杯子，双手捧着，口口地喝。温热的蜂蜜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她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眼神还是空洞的。
王雨坐在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她的身体起初很僵硬，慢慢地，才一点点放松下来，靠在他肩上。
“他们想吓唬我。”李悦突然。
“嗯。”
“想通过吓唬我，来影响你。”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他们知道你是我的软肋，也知道我是你的软肋。”
王雨没有话，只是更紧地搂住她。
“我不会被吓倒的。”李悦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还有些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坚定，“王雨，我不会成为你的弱点。”
王雨看着她，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弱点。”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你是我的盔甲。”
李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害怕的眼泪，而是某种复杂的、汹涌的情绪。她抱住王雨，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肩膀微微颤抖。王雨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李悦的呼吸渐渐平稳。她哭累了，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后的疲惫，终于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王雨心翼翼地抱起她，走进卧室，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李悦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那是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王雨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转身，轻轻带上门，走进书房。
他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暖黄色的光晕照亮了桌面的一片区域，周围沉浸在昏暗的阴影里。他在椅子上坐下，身体向后靠，闭上眼睛。
脑海里开始回放今晚的一切。
黑色轿车。套牌。恰到好处的距离。派出所门口的突然撤离。
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精心策划的恐吓。对方要的不是伤害李悦，而是要让她害怕，让她恐慌，让她把这种恐惧传递给王雨。他们要的是王雨分心，要的是他在上市的关键时刻自乱阵脚。
但对方犯了一个错误。
他们不该动李悦。
王雨睁开眼睛，眼神在台灯的光晕中冰冷而锐利。他打开抽屉，取出那个深蓝色的旧笔记本，还有陈默提供的录音整理材料，阿强的供述复印件。他把这些材料摊在桌面上，一页一页地翻看。
行贿记录。围标协议。暴力威胁。可能涉及的人命。
赵天豪。
这个名字在纸页间反复出现，像一条毒蛇的纹路。
王雨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吴建国的字写得有些潦草，但记录得很详细，时间、地点、金额、参与人员，一清二楚。这些记录如果全部查实，足够赵天豪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但还不够。
法律讲证据，讲完整的证据链。笔记本是孤证，需要实物证据佐证。需要那些转账凭证，需要录音原件，需要照片，需要林秀英手里的东西。
王雨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从深黑转为墨蓝，远处天际线泛起一丝鱼肚白。凌晨四点二十七分。城市还在沉睡，但早起的清洁工已经开始打扫街道，洒水车的声音隐约传来。
他坐了整整一夜。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书房时，王雨拿起了手机。
通讯录里找到“周明远”，拨通。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王雨？这么早……”
“周哥。”王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帮我约见上次你提过的那位，在省纪委工作的老同学。时间越快越好，地点要绝对保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明远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出什么事了？”
“昨晚李悦被人跟踪，套牌车，跟到派出所门口才撤。”王雨得很简洁，“这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人身威胁。”
周明远倒吸一口冷气。
“还有，”王雨继续，“联系几家有公信力的主流媒体，财经版和社会版的都可以。我有个重要的决定要宣布。”
“什么决定？”
王雨看向窗外。晨光越来越亮，城市正在苏醒。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阳光，像一片片竖立的刀刃。
“我要成立一个基金会。”他，“用我个人持有的雨悦科技股份变现，成立‘雨悦公益基金会’。首批资金，用于基层医疗救助和城市务工人员技能培训。”
电话那头，周明远久久没有话。
“王雨，”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你这是……要亮剑了？”
“不。”王雨，眼神冰冷，“我是要告诉所有人，有些线，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