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清心茶祸(1/2)
“清心居”茶楼,坐落在定远城东一条相对清净的街道上,以闹中取静、茶叶上佳闻名。午后时分,阳光透过二楼的雕花木窗,在雅致的茶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宁神香的气息,与散修巷的喧嚣混乱判若两个世界。
临街一间名为“松涛”的雅间内,万宝阁二掌柜钱四海,正微闭双目,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享受着每日雷打不动的品茶时光。他年约五旬,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髯,穿着低调但用料考究的青色锦袍,气息圆润,凝罡大圆满的修为丝毫不显,反而更像一位富家翁。在他身后,侍立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普通、气息只在筑基期的老仆,正是其心腹钱福。
茶是好茶,雨前的“云雾灵尖”,汤色清亮,香气高远,入口回甘。但钱四海今日的眉头,却始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蹙。近来金三那厮越发张狂,不仅在阁内屡屡顶撞,暗地里那些勾当也越做越大,甚至隐隐传出与某些不该沾边的“隐秘组织”有染。虽说金三背后似乎有总阁的某位大人物撑腰,但若是真惹出大乱子,捅破了天,恐怕那位大人物也未必保得住他,甚至会牵连整个定远城分号。他暗中调查多日,虽有蛛丝马迹,却始终未能拿到足以扳倒金三的确凿证据。这让他心头如同压了一块石头。
“唉……”钱四海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啜饮一口。茶是好茶,但品在口中,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甘醇。
“二爷,可是有心事?”老仆钱福低声问道。他跟随钱四海数十年,最是了解主家心意。
“还不是金三那摊子烂事。”钱四海放下茶杯,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厌烦,“这厮越来越无法无天,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大事。偏偏大掌柜那边……态度暧昧。”
“二爷不必过于忧心。多行不义必自毙,金三行事乖张,树敌无数,或许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人……递上刀子。”钱福意有所指,语气平静。
“刀子……”钱四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黯淡下去,“谈何容易。此人狡猾,行事周密,尾巴不好抓。”
就在这时,雅间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轻轻的叩门声。
“谁?”钱福扬声问道。
“钱福爷爷,是我,阿福。”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带着些许谄媚的声音,“小的给您和二爷送新到的‘桂花糕’来了,厨房刚做的,还热乎着。”
是阿福,清心居的伙计,也是钱福的远房侄子,为人机灵,但有些爱占小便宜,被钱福安排在此处做事,也算有个照应,顺便也能为钱四海传递些市井消息。
“进来吧。”钱福看了一眼钱四海,见主家微微颔首,便应道。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茶楼伙计服饰、相貌平平、脸上挂着讨喜笑容的年轻人端着一个小巧的食盒走了进来。他先将食盒放在桌上,然后手脚麻利地收拾起钱四海面前用过的茶具,动作间,袖口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桌角,一个用普通油纸包着、巴掌大小的、毫不起眼的物件,从袖中滑落,掉在了桌子下方靠里的角落阴影中。
“二爷,福爷爷,您慢用。小的就在外面候着,有事您吩咐。”阿福收拾完毕,躬身退了出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钱福瞥了一眼那掉落在地的油纸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记得阿福进来时,袖口似乎是空的。而且,若是阿福自己掉的东西,为何不捡?他不动声色,等阿福关上门,脚步声远去,才弯下腰,将那油纸包捡了起来。
入手颇有些分量,不像是点心。油纸包得很随意,没有任何标记。
“二爷,您看这个。”钱福将油纸包递给钱四海,低声将刚才的情形说了一遍。
钱四海眉头一挑,接过油纸包,掂了掂。他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查的罡气,拂过油纸包表面,确认无毒无禁制后,这才缓缓将其打开。
油纸内,是两样东西。
一件,是一枚触手冰凉、通体漆黑、正面刻着狰狞蝎子、背面带着那令他十分眼熟、却又心生厌恶的“撕裂爪印”的令牌——正是“黑蝎”组织的执事令牌!钱四海对金三暗中圈养的这股力量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未能拿到实证。
另一件,则是一卷用兽筋捆扎的陈旧兽皮卷轴。钱四海解开兽筋,展开卷轴,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这竟是一封用特殊密语书写,但大意清晰的命令!落款处,除了一个鲜红的私人印章(他一眼认出是金三的私章),还有那个刺目的爪印暗记!命令内容,赫然是让“黑蝎”不惜代价,生擒一个叫“林九”的散修,搜出其身上“疑似上古阵图相关物品”,若遇抵抗,可就地格杀!
“林九……”钱四海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光芒闪烁。他想起来了,今日早间,似乎听到发生了冲突,似乎就是为了什么“赤魔山”的东西。那个男修,好像就叫“林九”!
原来如此!金三不仅暗中勾结“黑蝎”这等杀手组织,还在图谋“上古阵图”!这可是大忌!尤其是与那个带有爪印的隐秘组织扯上关系,更是万宝阁明令禁止的!这卷轴和令牌,简直是天降的铁证!
“这东西……是阿福掉的?”钱四海看向钱福,眼神锐利。
钱福摇头:“不像。阿福虽然贪小,但胆子不大,也深知轻重,绝不敢碰这种东西。而且,他进来时袖口空空,是收拾桌子时‘掉’出来的。怕是……有人借他之手,将此物送到二爷面前。”
借阿福之手?谁会这么做?那个“林九”?还是金三的仇家?又或者是……与那爪印组织敌对的势力?
钱四海心念电转,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可能。但无论如何,这证据是真的!而且,送证据的人,显然知道他与金三不和,希望他借此发难!这是在借刀杀人!
好一把锋利的刀!送到他手上了,用是不用?
用!必须用!而且要大用特用!这不正是他苦寻已久的、能一举扳倒金三,甚至重创其背后势力的绝佳机会吗?!
“阿福!”钱四海沉声唤道。
门外立刻传来回应,阿福推门进来,脸上依旧带着谄笑:“二爷,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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