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外生枝(2/2)
“不会搞砸。”百里屠打断他。
“那就好。”厉无涯走到楼梯口,没有回头,“我们的合作,取决于你的表现。如果你拿不下宗主之位,合作免谈。”
“你在威胁我?”百里屠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在提醒你。”
厉无涯的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越来越远。
“你要拎不清自己的地位。万器宗是你父亲的,但你的那几个师叔伯和你父亲的大弟子可不是省油的灯。这次机会,你抓不住,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百里屠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看着厉无涯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咬了咬牙。
“旧情?”他低声道,“你有什么旧情可念?”
厉无涯没有回答,身影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百里屠站在密室中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下,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苦如药。
他把茶杯放下,脑子想着天工大典、宗主之位,不知不觉还有那个女人——云疏月。
她的脸浮现在他脑海中。
当初在忘忧川,她从乱石堆里冲出来,抢走那颗蛋,跳下断崖。
她的眼神,他记得。
不是恐惧,是愤怒,是不甘,是那种“宁愿死也不让你得逞”的坚定。
和她师父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主人。”
来人身形瘦削,一双眼睛精光内敛。
若是云疏月在此,定能认出,此人正是当初她和苍冥刚从墟境传送出来时,在半路拦截他们的那位元婴期长老——百里柯!
当时云疏月凭借灵眼和急智,才侥幸带着苍冥逃脱。
“事情办得如何?”百里屠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平淡。
“回主人,属下已查明,那云疏月和苍冥,在拍卖会后与天机阁第五谦、碧翊等人短暂接触,随后便返回了住处,未有异动。但他们似乎已决定离开天工城,方向是西。”
黑衣人恭敬回答。
“西……”
百里屠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
“看来斗篷人给他们的提示,他们听进去了。西荒,四圣族……哼,倒是个好去处。”
“主人,是否需要属下带人在半路……”
黑衣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当初让那两个小辈从自己手中逃脱,一直被他视为奇耻大辱。
百里屠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不必。此时动手,变数太多。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难明:
“让他们去西荒也好。四圣族避世已久,内部也非铁板一块,尤其是白虎一族。”
“让他们去闯一闯,或许能搅动一些我们不便出手的浑水路。你继续派人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是!”
黑衣人低头应道,随即又有些迟疑。
“主人,那厉无涯似乎对您并不完全信任,而且他似乎在暗中调查‘她’的事情……”
百里屠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冷:
“跳梁小丑,不必理会。他以为他那点心思能瞒得过我?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她’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你只需办好我交代的事。”
“属下明白。”黑衣人凛然,不敢再多言,躬身告退。
静室中,只剩下百里屠一人。
他走到墙边,碰触了一块方砖。
‘咔嚓’声响起,墙上多了一幅女子的画像。
画像中的女子身着黑色长裙,眉眼温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栩栩如生。
百里屠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画像中女子的脸颊,眼神是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痛苦。
“阿苏……”
“再等等,哥哥很快就来接你回家。”
“很快了……这次,哥哥一定会成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的声音低如呢喃,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令人心悸的执着。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天工城迎来了百年一度的盛事——天工大典。
天工大典,乃是天工城主办,广邀天下炼器师、各派修士、四方商贾的盛会。
其主要目的,是展示最新炼器成果与雄厚实力,巩固其天下第一炼器城的地位。
大典的主要场地,设在城中心的“天工广场”。
广场占地极广。
地面以淡金色的坚硬石材铺就,光滑如镜。
此时早已是人山人海,彩旗招展。
广场四周,搭起了数十座高台。
有用于炼器比试的“铸炼台”,有用于鉴定法宝的“鉴宝台”;
有用于切磋演武的“论道台”,更有专供各大商会、门派展示珍品的“展售台”。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广场正北方那座最为高大宏伟的“观礼台”。
观礼台高达十丈,以白玉砌成,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台上设有主位和众多客座,此刻已是座无虚席。
端坐于主位之上的,正是万器宗的宗主,百里明。
他身着一袭绣有金色火焰纹路的墨绿色宗主道袍,头戴玉冠,面容威严,气度沉凝,周身隐隐散发着元婴后期的强大威压。
尽显一代宗师的气派。
在他身旁稍下的位置,坐着百里屠,以及数位万器宗长老,为首的是百里柯。
再往下,则是各大门派、世家、商会的代表,以及一些声名显赫的散修前辈。
第五谦也赫然在列。
云疏月、苍冥、陆亦风和元宝,混杂在广场边缘汹涌的人潮之中。
他们皆做了一番伪装。
云疏月以薄纱遮面,苍冥戴了顶斗笠压低帽檐。
陆亦风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色道袍,元宝依旧不喜欢走路,正被陆亦风抱在怀里。
“人可真多啊……”元宝小声嘀咕,金色的大眼睛骨碌碌转着。
“百年一度的盛事,自然热闹。”
陆亦风边护着元宝,防止被人流挤到,边目光扫向观礼台。
“看到没,那位就是万器宗宗主,百里明。”他朝着主位方向努了努嘴。
云疏月和苍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没曾想,这一眼,却是看到了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