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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茶摊传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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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疏月没答,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用动作默认。

陆亦风盯着她看了两息,忽地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把自己的酒葫芦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这位漂亮的道友,相逢就是有缘,小生请你喝酒。”

为防止茶摊的散修们起疑,陆亦风换回了寻常的说话方式。

他这模样配上这语音语调,活脱脱像个调戏小姑娘的浪荡子。

云疏月看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配合地抿了抿唇,没动。

矜持装到底,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他也不在意,拔开塞子自己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然后长长舒了口气。

这里终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云疏月将碗中残茶一饮而尽,放下几块下品灵石,起身走人。

“哎,漂亮道友,你去哪儿?等等小生我!”

陆亦风连忙背起箱子、拎起酒葫芦追去,他不忘抛下茶水钱,嘴里还嘟囔着:

“长得好看的人,脾气都这般不好么?”

摊主好笑地摇摇头,收起灵石。

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明明相熟,硬要装作初见。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茶摊后沿官道急行。

待到天色已近乎全黑,仅余天边一抹暗紫。

云疏月拐进一条被荒草半掩的岔道,在崎岖山石与茂密林木间穿行片刻,最后在一处背风的、早已废弃的猎户小屋前停下。

木屋残破,门扉半朽,散发出浓重的霉味与尘灰气。

云疏月没立刻进去,而是静静站在门口,灵识如最细腻的蛛网般铺开,将方圆数里仔细筛过一遍,确认除了虫豸小兽,再无其他人族修士的气息,这才推门而入。

“说说吧,这两年躲哪儿逍遥去了?”

云疏月用净尘诀清扫了一番后,挑了张凳子坐下问道。

陆亦风正拿着他那似乎永远喝不干的酒葫芦,闻言嗤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口。

“逍遥?东躲西藏还差不多。从南边的炎沼跑到北边的雪原,哪儿偏僻往哪儿钻,只要不被我家老头子派来的‘引路蜂’逮着就成。”

“你爹还没放弃把你抓回去继承家业?”云疏月抬眼看他。

“家业?”陆亦风晃了晃酒葫芦,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我那‘家业’,不提也罢。”

云疏月见他这模样,叹了口气道:

“当年那事,师父和我都没怪过你。”

陆亦风晃酒葫芦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云疏月与陆亦风,幼时便相识。

约莫七八岁时,陆亦风被他娘亲送到了日渐式微却清静的灵犀宗,一住便是十年。

那十年,他是灵犀宗最不安分的“编外弟子”。

带着三四岁的云疏月摸鱼捉鸟,捣蛋闯祸。

他很少提自己的家,只说是“一个规矩很大、没意思透顶的地方”。

十八岁时,他被万相楼接回了家。

云疏月追着万相楼的飞船跑了十里地,眼睁睁看着飞船消失在天际。

尔后,他们多半是通过书信往来。

再后来,连信件也没有了。

直到灵犀宗被灭门前一夜,陆亦风曾偷跑出来给灵犀宗报信。

当他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进灵犀宗山门,找到了静慧真人和云疏月,嘶哑着喉咙说出“快走,大家要动手了”的消息。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更多,万相楼的长老便如鬼魅般追至。

那位面无表情的长老,朝静慧真人拱了拱手,一字未言,出手如电。

直接打断了陆亦风的双腿,洞穿了他的琵琶骨,像捡一条死狗般将他拖了回去。

云疏月被吓得惊叫,想扑过去,被师父拦住了。

“为什么?”他们走后,云疏月哭着问道。

要是师父出手,一定能拦下那个长老的,陆亦风就不会受伤。

静慧摸着她的头,目光却是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月月,我若拦了,亦风命就没了。”

当时云疏月听不懂,宗门覆灭后她才明白了。

灵犀宗被众宗门围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万相楼不可能站在整个云荒大陆的对立面。

凭陆亦风当时的修为,若不是万相楼放水,不等他踏出万相楼的地界就会被逮回去。

所以他的通风报信,是万相楼能给灵犀宗最后的一点提示和情面了。

但,有所为必有待价。

万相楼看似狠厉,不过是给各大宗门做个表态,楼里已经严惩了,其他宗门就无法再置喙。

不然陆亦风很可能会被交到各大宗手里,生死难料。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夜风吹过破窗的呜咽。

陆亦风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烈酒入喉,他似乎才缓过一口气。

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重新戴好,只是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他看见云疏月有些愧疚的眼神,挥了挥手,仿佛要挥散那不愉快的记忆。

“大长老出手迅速,我也没怎么痛。回去后,楼里秘药吊着我一条命,又关了我三年水牢。我出来后,灵犀宗已经...好在你没事,也顺利筑基了。只是我溜出去找到你,你却不肯跟我走。”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云疏月知道,打断腿骨、洞穿琵琶骨,对于修行者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是剧痛,更是几乎废掉修为根基的重创。

三年水牢,更是非人的折磨。

他当时能恢复如初,甚至修为还更精进了,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你……”

云疏月想说什么,却一时无言。

道谢太过苍白,安慰也无从说起。

灵犀宗终究是没了,静慧师父也陨落了,而陆亦风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

“打住。”

陆亦风似乎看穿了她所想,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怎么难不成你现在还想报答我?那你当年怎么不跟我走?”

云疏月没好气瞪他。

“当时我俩的实力,一个刚筑基,一个筑基后期,浪花都翻不起一朵,还不如分开各自安好。”

一个人东躲西藏,总好过两个人一起风餐露宿。

“你呀,”陆亦风扯了下她的辫子,“好歹一起长大,还怕连累我不成?”

“你赶紧松手!”

云疏月从他手里捞回头发。

她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淡化过去的沉重,也就不再纠缠于此。

有些事,记在心里就好。

陆亦风语气一转,又带上了那种熟悉的略带狡黠的调侃语气:

“话说,你现在可是被万器宗追着跑的‘大鱼’,身上秘密不少,还带着俩了不得的‘小祖宗’,麻烦一大堆。怎么回事?”

云疏月哼了一声。

“你问我?怎么不去问问你的好堂哥百里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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