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家宴、标本、和藏在暗处的眼睛（中）（1/2）

爸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七八个玻璃罐子，还有一堆干花、镊子、胶水。他拿起一朵干玫瑰，对着光看了半天，又放下，换另一朵。

妈在旁边收拾碗筷，嘴里念叨着：“都几点了，明天再弄不行吗？”

爸头也不抬：“人家等着要，好了三天后给。”

N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爸。

爸的手很稳。那双干了一辈子粗活的手，现在捏着镊子，轻轻地把花瓣摆正，动作慢得像个绣花的。

“爸，这个难做吗？”

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难也不难，就是得细心。花瓣不能破，胶不能有气泡，摆的时候得想好位置。”他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废品，“这几个都是做坏的。”

N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个做坏的罐子。里面那朵花歪着，胶体里有好几个气泡，看着确实不行。

“那个邻居要什么样的？”

爸：“红玫瑰，要开得正好的那种。我挑了半天，这几朵还行。”

N看着桌上那几朵干玫瑰。颜色比新鲜的时候暗了点，但形状都挺好。

“能做成吗？”

爸点点头：“能。再做两遍应该就成了。”

妈在旁边插嘴：“你爸这两天睡觉都在琢磨这个。”

爸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摆弄。

N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放在桌上。

爸愣住了：“这……”

“买材料的。”N，“多做点，摆出去卖。”

爸看着那沓钱，眼眶有点红。

“这……这太多了……”

N没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听见妈在后面：“这孩子，跟变了个人似的。”

爸：“是变了。变好了。”

回到仓库，可乐正蹲在地上啃苹果。看见N进来，他站起来。

“回来了？你爸那边咋样？”

N点了点头，走到自己那块纸板旁边坐下。

传奇靠着墙，手里拿着那把锤子，一下一下地颠着。

可乐凑过来，压低声音：“昨天那辆车，我后来出去看了一眼。”

N抬起头：“看清楚了吗？”

可乐摇摇头：“车窗贴膜，看不见里面。但车牌我记下了，南A·7K329。”

传奇在旁边：“我托人查了，是租赁公司的车。”

N愣了一下：“租赁公司？”

传奇点了点头：“明他们不是本地的，车是租的。”

N沉默了几秒。

车是租的，明他们在这儿没根。没根的人，要么好对付，要么更麻烦——因为没有顾忌。

可乐问：“那咱还按原计划来？”

N：“按原计划。”

下午，N去了一趟银行。

卡里现在有三十九万——原来的十五万，加上陈哥给的十四万定金，还有之前卖手机剩的零头。他站在ATM机前，看着那串数字，盯了很久。

三十九万。

三个月前，他还在流水线上干活，一个月四千五，欠着五万债。

现在债清了，手里有三十九万。

他把卡退出来，揣进口袋，往外走。

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楠。

那个邻居，五十块太少了，她给八十，只要做得好。

N盯着屏幕，回了一个字：好。

楠又发：她还问能不能多做几个，她送人。

N想了想，回：问我爸，他定。

回仓库的路上，他绕道去了一趟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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