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吴王殿下(1/2)
洪武二十五年九月十五日。
应天府,东宫偏殿。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开,张明只觉得自已的头颅仿佛被一柄钝斧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他猛地抽了一口冷气,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那间堆满历史文献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雕甍画栋、描金彩绘的楠木承尘。
张明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殿下!殿下您终于醒了!”
一个尖锐且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明侧过头,看到床榻边围着几个穿着青色盘领窄袖长袍、头戴无檐帽的宦官,外围还站着几名神色惶恐的宫女。
为首的一个中年太监“扑通”一声跪在踏板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浑身不住地发抖。
“老天保佑!列祖列宗保佑啊!殿下您若是再不醒,奴婢们这几百颗脑袋,全都要被皇上砍了去给您陪葬啊!”
张明没有理会太监的哭喊。
他缓缓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已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温润,没有他熬夜写论文留下的粗糙胡茬。
这分明是一张属于十几岁少年的脸,肌肤娇嫩,显然是常年养尊处优的结果。
他低下头,看着自已身上盖着的织金锦被,以及里衣那繁复精美的云纹刺绣。
张明强迫自已做了一个深呼吸,将胸腔里那股即将喷涌而出的惊恐死死压了下去。
作为一名专攻明初政治制度史的历史学博士,他对眼前这些服饰规制太熟悉了。这是洪武年间正统的皇家常服。
他穿越了。
“孤……”
张明刚吐出一个字,便发现自已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种长年居于上位、不容置疑的天然贵气。
“孤昏迷了多久?”
跪在最前面的太监赶紧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膝行上前两步,语气极为恭顺。
“回殿下,您已经昏迷足足两个时辰了。
太医院的几位老大人全都在外头候着,说您这是急火攻心,引发了惊厥之症,需要好生静养。”
急火攻心?惊厥之症?
张明闭上眼睛,脑海中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碎片犹如走马灯一般疯狂闪烁、重组。
片刻之后,他彻底弄清了自已现在的身份。
朱允熥。
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亲孙子,懿文太子朱标的嫡次子。
他的母亲,是开国第一猛将常遇春的女儿常氏。
他的舅公,是如今在军中一手遮天、骄横跋扈的凉国公蓝玉。
在嫡长兄朱雄英早夭之后,按照大明朝“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铁律,他朱允熥,才是法理上最无可挑剔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张明在心底迅速盘算着时间轴。
洪武二十五年九月。
距离他那位宽厚仁慈的太子父亲朱标病逝,刚刚过去了五个月。
而就在三天前,九月十二日,奉天殿内颁布了一道震惊天下的圣旨。
洪武大帝朱元璋,越过了他这个正统的嫡孙,正式册立侧妃吕氏所出的庶长孙朱允炆为皇太孙!
这道圣旨,等同于宣判了朱允熥政治生命的死刑。
原主朱允熥本就性格懦弱,得知这个消息后,又惊又怒又怕。
三天来茶饭不思,最终一口气没喘上来,急火攻心昏死过去,这才给了张明鸠占鹊巢的机会。
“原来,我是那个被历史彻底遗忘的失败者。”
张明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但他的眼底却没有丝毫颓丧。
作为历史学博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原主朱允熥未来的悲惨结局。
朱允炆登基后,将他降封为吴王,随意打发到封地。
等到了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夺取天下,这位倒霉的嫡孙更是被朱棣视作法统上的隐患,直接被废为庶人,禁锢在凤阳,最终暴毙而亡。
这是一个无论谁当皇帝,都必须要除掉的烫手山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