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6章 听雨亭谈心（2/2）

“直到他十五岁那年，偷偷跑去镇守一处新出现的B级深渊裂缝，差点死在里面，被我拎回来打了个半死，关了一个月禁闭。出来之后，倒是沉稳了不少，知道肩上该担责任了。后来进了战神学院，更是突飞猛进，二十四岁便踏入S级，成了华夏最年轻的S级猎人，风头无两。”

“可就是这样桀骜不驯的一个人，在昆仑山遇到你母亲后，整个人都变了。”

白渊的笑容变得温柔而复杂，“变得会笑了，会安静地看书了，会记挂人了。他会跑遍整个帝都，只为给你母亲买一份她随口提过的桃花酥。他会因为昆仑山雪大，连夜用火系法则温着一壶热茶，等你母亲巡山回来。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在你母亲面前，却像个毛头小子。”

白芷瑶安静地听着，想象着父亲年少时的飞扬，想象着父母在昆仑雪山上相处的点滴，眼泪无声地蓄满了眼眶。

“你母亲啊，”

白渊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叹息，“她看起来冷冰冰的，不爱说话，尤其是刚来的时候，看谁都用一种……嗯，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叫‘俯瞰蝼蚁’的眼神。可其实啊，心肠最软。她最爱吃人间的甜食，尤其是桃花酥，一次能吃一大盒。她看不得人间疾苦，明明自己重伤未愈，还总是偷偷出手，救那些被魔物袭击的村落，救那些在雪崩中遇险的猎户。她总说，这个世界虽然弱小，但烟火气很暖，人心……有时也很暖。”

“你出生的时候，你父亲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差点把医院的墙都拆了。你母亲倒是镇定，生完你，脸色苍白，还对着你父亲笑，说‘看，我们的女儿，多像你’。”

白渊的声音有些哽咽，他顿了顿，才继续道：

“他们给你取名叫‘芷瑶’，是希望你如香草般清雅高洁，如美玉般温润坚韧。他们给你准备了好多小衣服，好多玩具，规划好了你要上哪个幼儿园，小学，中学……你父亲连你将来如何修炼都想好了，你母亲却说，孩子的路要自己选，她开心就好。”

“他们给你规划了一辈子的未来，想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可最后……他们却连看着你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白芷瑶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石桌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十八年。

她幻想了十八年的父母模样，幻想了十八年的家庭温暖。

如今，这些幻想终于有了具体的形象，却伴随着那样惨烈而无奈的别离。

许愿抬起头，用冰凉的龙头轻轻蹭了蹭她湿漉漉的脸颊，无声地安慰着。

白泽也红了眼眶，别过脸去，望向亭外瀑布般的雨帘。

白晏和白灵儿更是已经哭成了泪人，白灵儿更是扑到白芷瑶身边，紧紧抱住她的胳膊，呜呜地哭着：“姐……二叔二婶他们……他们太好了……他们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白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白芷瑶，声音温和下来：“瑶瑶，跟爷爷说说，这十八年，在大洛市，你是怎么过的？林……你奶奶，她对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