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皇纲劫案(2/2)
曲意绵跟了一段。
伙计在菜市里转了一圈,没有卸货,最后把担子停在一家豆腐坊门口,与里头的人说了几句,随即转身,从另一条路回去。但曲意绵注意到,伙计进菜市之前,担子是实的,出来之后担子还是实的,他在豆腐坊门口的那几句话,不像是买卖货物的交涉,更像是传话。
豆腐坊的门半开,她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里头除了豆腐坊的掌柜,还有另一个人背对着门站着,两人说话声压得极低,听不清内容,但那个背对着门的人抬手的动作,让她看见了那只手的虎口,有老茧,位置和形状,和萧淮舟虎口上的那道,出于同一种长期持械训练留下的痕迹。
曲意绵在门口停了不超过三息,随即往旁边错开,继续往前走,没有进豆腐坊。
她在菜市里又绕了一圈,买了一块生姜,走了一段,把方才看见的那只手和今早那条口信在脑子里并排放了一下。口信里说的是沧州劫案,知道萧淮舟用药清单的人极少,而那条口信偏偏在今早送到了,豆腐坊里那个人,虎口的痕迹和萧淮舟相似,说明也是长年习武的人,在城南落脚,行事遮掩,又与何记客栈有所往来。
这条线还不够清晰,但已经有了轮廓。
午后,曲意绵回到客栈,萧淮舟已经先到。他说米粮行的侧门那边,今日有一批货进了沈宅,不是从正面,是从侧门的小路绕进去的,货是用布囊包着的,体积不大,看不出内容,但送货的人走的时候,布囊没有带回来,说明东西留在了沈宅里。
曲意绵把城南豆腐坊的事说了,两人沉默了一阵。
沈宅今日收了东西,城南有个习武的人在暗中藏着,贡品劫案的口信今早送到,而谢云澜三日前递出那枚刻了“渡”字的印,还压在她袖袋里没有用过。
这几条线,开始有了交汇的迹象,但还差一步,差一个能把它们穿起来的节点。
傍晚,客栈对街来了两个新面孔,一男一女,穿商旅打扮,要了两间上房,登记的名字是夫妻,籍贯报的是沧州。
曲意绵在大堂里坐着,把那个男人的行李扫了一眼,行李只有一只包袱,体积太小,不像是出远门经商的分量,而那女人进门时,右手始终压着腰侧,是习惯性护住腰间佩物的动作,但腰间没有任何明显的饰物或工具。
两人登记完,上楼去了。
曲意绵端着茶盏,没有动。
她知道今晚不会太平,但还不确定这场不太平,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沈宅来的,还是冲着城南那个藏着不露面的人来的。
三个方向,只有一个夜晚。
更深的时候,窗外街面传来极轻的一声异响,像是什么重物从高处落下,压在了积雪上,沉闷,没有回声。曲意绵握紧了手里的茶盏,把那声响在脑子里定了位,客栈屋顶,靠北侧。
不是风吹落的东西,因为今夜无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