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续写结局,小说改名《姊姊妹妹站起来》(2/2)
激进学生与巡警言语不合,当即混战一处。女子体力本不占优,队伍很快被衝散。涂瑶挨了两棍,带伤奔至女子同盟会据点。
唐群英见她狼狈模样,赶紧找出药膏给她涂抹:“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女界后继有人了!”
此次女师上街虽曇花一现,却与吕碧城在《大公报》的倡议遥相呼应,舆论顿时沸腾。
守旧派仍喋喋不休,声称“女子应主內、宜室家”;支持平权者则据理力爭,引林砚之“妇女能顶半边天”“经济独立则人格独立”为大旗,驳得对方哑口无言。
林砚之的言论,远超过秋瑾、吕碧城诸贤以往的口號,不再是泛泛而谈,而是给出了女子解放的路径。
《正宗爱国报》丁保成趁机开设专栏,广徵女子来稿。
“我乃一寻常女工,每日在厂做工,辛苦自养。尝尽仰人鼻息之苦,方知石见先生所言极是:女子无业,则无骨;无钱,则无气;无独立,则无尊严!
“秋瑾女士曾言“女子当自立”,吕碧晨女士倡“女子有才不输男儿”,今石见先生更示我以道路:走出深闺,求得一职,自食其力,不求於人。愿我姊妹,莫再自轻自贱,莫再畏缩不前。”
……
舆论鼎沸之际,《正宗爱国报》推出《站起来》的全新结局,並且將小说名字改成了《姊姊妹妹站起来》
“我活著还不如一条狗!”
“我当初也不是一个坏女人呢!”
“人家辛辛苦苦的图咱们什么呀,没好处他们就干了,这年头有那么好的人么”
“……”
“姐姐,我爹妈死的早,一辈子挨打受骂,没人拿我当人,没人疼我,现在可有人疼我了……”
“这是什么生活,这是什么社会,人对人可以这样吗”
“姐妹们,我们要提起控诉,我们要斗爭……”
“大家不要哭,有苦慢慢诉,报仇的日子到了。”
“崔鬍子,胭脂虎,你们这两个畜生,糟蹋我,糟蹋我们母女,坑了我这一辈子,要不是辛亥了,我还会活到今天,今天我不怕你们,我饶不了你们”
大致故事就是国会通过法案之后,政府决定封闭全市妓院。所有妓女被集中起来,政府不仅为她们治病、归还財物,还组织她们学习、帮助寻找亲人。在政府的关怀与教育下,她们开始斗爭老板,参加生產劳动,获得新生。大香也参加了卫生部的防疫大队,奔赴救灾现场。
吕碧晨读罢新章,泪落沾襟,当即挥笔,《阅〈姊姊妹妹站起来〉新增结尾后感》:
“石见先生其心仁厚,前次座谈之后,特为大香作一圆满结局,令其脱离苦海、得见天日,连幼林亦得善终,可谓慰尽天下人心。
然此等光景,终究是先生笔下之幻梦耳!现实之中,並无禁娼之法案,並无施救之仁人,压迫者依旧逍遥法外,被拐者仍在风尘地狱受苦。
大香待救,千千万万之大香,皆待我等拯救!
……”
此文一出,北平顿时洛阳纸贵。《正宗爱国报》销量登顶,日销破5万,冠绝京城。
陆家书局趁势推出《姊姊妹妹站起来》单行本,封面即用钱夏所绘双相对比图:左为妓院里珠翠环绕、眼神空洞之大香,右为戎装素麵、笑容明亮的新生女子。
一书上市,抢购一空,热度竟远超《精武英雄》。
现在北平压力最大的就是国会,奔走呼號的林森已得到部分国党议员支持。唐群英则是带领女子同盟会和女师大学生合流,就天天带著记者在国会外示威,国会不得不安排了几十人的军警保护,免得再出现之前大闹国会的场面。
另一个脑袋大的就是京师警察厅,通过安插的內奸,他们大致知晓女子同盟会的动向,可每次都是棋差一著,没办法暗中把带头的给控制起来。
唐群英等人白日与记者同行,警察厅不敢轻举妄动;入夜便退入东交民巷使馆区,警方无权闯入,只能束手无策。
而《姊姊妹妹站起来》在一片热度中也进入了主流文学圈的视野,本以为只是苦情小说,却是读著也让男人为之扼腕动容。
沈尹默就撰文:“从余自《精武英雄》即留意石见之才,今观《姊姊妹妹站起来》,其文笔更臻化境,尽合其所倡『写人』之旨。书中写人,形神俱备,纤毫毕现。无论佟李氏、大香诸辈,受凌辱、遭压迫,悽苦之状令人鼻酸;抑或胭脂虎、崔鬍子之流,凶残暴戾、刻薄寡恩,奸邪之態令人髮指。
不事雕琢,不逞辞锋,唯以白描传神,以真情动人,直抵人心深处,堪称当世小说一流手笔。”
北大预科学生沈德泓也在校报上推崇:“石见先生为文,独闢蹊径,其法至简,其义至深。唯敘不议,唯示不判,但记其事,但绘其形,但状其態,而不加一语褒贬,不置一字评断。写苦不言苦,写悲不道悲,写情不抒情,写境不嘆境。只將旧世之黑暗、人间之疾苦、女子之沉沦,一一铺陈眼前,令读者自观、自感、自思、自判。
至末篇所补之结局,更於黑暗之中,燃一炬光明,示我辈以人间新路,启社会以无限可能。其才、其识、其仁、其勇,堪为吾辈青年之楷模。”
津门《妇女日报》刊文颇为激烈:
昔日我女界,多困於深闺、缚於礼教,或为玩物,或为附庸,竟有人自轻自贱,认己为天生下贱之辈,甘受宰割、忍辱偷生。然石见先生之小说、之主张,如明灯照夜,如惊雷震聋,唤醒了沉睡已久的人心。一旦见得光明,便再难容黑暗侵扰;一旦识得尊严,便再不愿受卑贱屈辱。
先生之笔,写尽旧世女子之苦,却未止於此;倡女子解放之论,更授自立自强之法。其言无外乎一语:站起来!勿要屈膝跪地,乞求他人赐予权力;当要昂首挺胸,以己之力爭取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