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赌u0026杀猪盘(1/2)
刷”的一声响,雪白的餐巾展开,铺在腿上。
白皮肤蓝眼睛的领班状似老友,亲热而不失恭敬地用英语问:“金小姐,还是按惯例?”
金玉再次按掉不断打来的电话,询问对面:“Lesley?”
Lesley正是前晚见过面的REITs校友前辈,这次正式地约了顿饭。
她不露痕迹地打量了金玉一下:“师妹竟然是这里的常客。我今天就试试师妹的菜单。”
金玉笑着给了领班一个眼色。
领班心领神会地退下。
菜单根本不是什么惯例,而是前晚金玉定好的。
1000美金,买常客的身份远远不够,买领班的演技绰绰有余。
两人不急着切入正题,遵循社交流程开始寒暄,从谈论天气开始,又聊运动,又聊认识哪些人,像打牌一样不动声色地比过大小王后,达成微妙平衡的默契,渐渐把话题转到地方时事和政策变动上。
两人聊起刚结束的达沃斯论坛。
在2015年的达沃斯论坛上,全世界都在关注两个焦点:一是中国经济转型将带来全球影响;二是科技创新将影响全球产业格局,例如,新能源技术、物联网、人工智能……
Lesley说起高盛最新发布的《中国经济的“新常态”》。
“经济‘新常态’,意思是,中国的经济增速将从10%降至5%-6%,我们得适应经济降速的时代。”Lesley说,“经济降速,水转凉,必然伴随着转型。”
金玉颔首:“我们做商业地产的,钱流向哪里,我们去哪里。”
Lesley抚掌赞同:“热钱追着新方向跑,你们追着热钱跑。”
她又说:“资本的热钱从从旧经济转向新经济,比如消费服务业,比如医疗健康、科技行业,等等。整个社会也将随之缓慢转型。你提前调整布局,从旧能源转向新能源,思路没问题。”
金玉试探:“思路没问题,但美元基金还是从我看好的新能源企业撤资。其他投资人也连环撤资。他们现在有新的融资进来吗?”
Lesley不置可否,转移了话题:“我看到你今天在FB上发了视频,爆破大烟囱,那是你老家的事?”她从社交网络上翻出视频,点了播放。
轰隆隆一声响,5秒后,大烟囱从此隐入历史尘烟。
金玉也没再提新能源企业的事。
“不仅仅是我的老家,山海省在搞‘拆烟囱’专项行动。”她喝了口水,“先是‘大气十条’,又是新环保法,眼下,全国到处都在拆烟囱。”
“有点可惜。”Lesley感叹,“这三根大烟囱,最高的一根得有100多米高,都算城市地标了。”
“天行有常,不以尧存,不以桀亡。”金玉说,“时代该转型就得转型,经济该调整就得调整,大烟囱该炸就得炸。江海无止,万象更新。”
“资本就是无情的。”Lesley赞同,“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只能向前看,你说是吧。”
金玉瞬间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那家新能源储能电池公司,看来是没找到新的融资,资金链断裂已成定局,下场恐怕和大烟囱一样,塌掉,隐入尘烟。
金玉蹙眉,思索道:“师姐,还有合适的新经济类公司吗?”
“他们已经被各方抢破了头,条件优厚,轮不到你。”
“初创公司呢?”
“初创公司?融资快,死得更快。创业市场是活人绞肉机,你要给园区做门面,肉馅可当不了门面。”
金玉忽然说:“师姐,今天是我到香港第三天。”
“所以?”
“我到香港三天,就能坐在这里和您吃上一顿饭。我想,我已经展示了自己的实力。我今天想替自己争取一下。我想和您背后的资本,YIs,英展投资信托基金,合作。”
Lesley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合作什么?”
金玉说:“众创空间。”
“多大面积?”
“没想好。”
“配套如何?”
“没想好。”
“租金多少?”
“没想好。但您可以听听,我想好了什么。”
Lesly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金玉说:“刚刚您关注的,都是传统房地产的玩法,但时代变了,玩法也要变一变。一个黑马初创公司可能昙花一现,那么如果我‘去中心化’,平等聚拢很多小初创公司呢?如果我用部分地租来置换、切割这些小初创公司的股权呢?沿着这条路走下去,那就不仅仅是房地产的玩法,更是金融投资的玩法,更适合YINK。”
Lesley思索片刻,锐利地看了金玉一眼:“将固定资产金融化——这不是你们传统房地产公司能够做好的。更何况,我不信任内地的商业运营能力。”
金玉说:“大众创业,万众创新,这是国家最新倡导的。在您看来,想必内地的经济模式几乎都是传统的,但传统的公司终将改变和转型,否则就会死掉。无论您主观上信任与否,客观来说,我们有政策优势,YINK有投资运营经验,我们合作必然是共赢的。这次的达沃斯论坛,全球都在关注中国的经济转型,因为中国的经济转型影响到世界产业格局。通过我们介入内地市场,您相当于站在世界转型的最前沿。”
Lesley沉默良久。
“你野心不小。”她说。
“我好赌。”金玉平静地说,“既然我来到这里,那么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一个项目、一家公司。”
顿了顿,金玉看向Lesly.
“师姐,请投注我。”
……
手机再次振动起来,金玉按掉电话。
回到房间,她才拨回去。
乌玉告诉她,李萍欠下九万赌债,上吊自杀。
“身子都冻僵了,好在发现得及时,救回一条命。”乌玉咬牙切齿。
乌玉没说的是,救回来,李萍反而更绝望了。
死亡可以逃避责任,活着就必须面九万块的欠条。
还有乌玉的怒火。
因为李萍把她的彩礼也输了个精光。
李萍怎么也没想到,她只是和矿村其他人一样,闲暇时爱打点小麻将,竟然会一夜之间欠下巨债。
“那天小玉领证,周文君没来,金玉也不认我,我心里不痛快,就去打小麻将。一开始和矿上的人打,到了下矿时间,牌桌散了,桌上有个叫曹三儿的人,喊我换场子。”
李萍流着眼泪说。
“我喝了他一瓶矿泉水,连赢了好几把,越赌越大,越大越赢。我想着,小玉结婚了,小磊还没结,我得多挣点钱帮小磊买房子,就把小玉的彩礼钱拿出来了,结果连着输。曹三儿劝我翻盘,说可以借我钱,我也想翻盘啊,我就借了。结果一直借了九万,曹三儿说,他不能再借我了。我求他,他也不肯,我就没办法翻盘。”
乌玉气笑了:“一晚输出去十几万,你还想着翻盘?”
李萍不吭声。
乌玉铁青着脸。
李萍老实巴交地流泪:
“曹三儿找我催账,可你爸的运输队不开工,我的店也要被拆了,我说我没钱,他就要去法院起诉我。我是老实人……”
老实巴交地输掉十几万不眨眼。
乌玉想骂人。
可李萍躺在床上凄凄惨惨,脖子都紫了,骂又骂不得,骂了也没用。
李萍的气还没喘匀,曹三儿却已经上门。
“紧张什么,我是来探病的。”提着一箱牛奶,曹三儿大大咧咧地往床头一放,对着床上的李萍咧嘴笑:“不想还钱是吧?别忘了,你还有儿子呢。”
说完,曹三儿转头看着乌磊,指着他说:“别想躲啊。我告诉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乌磊说:“我没钱。你别找我。”
李萍哀声:“我晚点再还……”
“钱不凑手?不怕。”曹三儿挂上个笑,“现在小额贷多得很,喏,我就能帮你办。”
乌玉挡在李萍身前:“曹三儿,你逼人做傻事,还推销高利贷,都是违法的。”
“呦呦呦,究竟是谁违法啊?我有借条的,清清白白守法良民。你爸可还在局子里蹲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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