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曹梦容(2/2)
没有丝毫犹豫,他捏碎了晶珠。
“银月……沉眠……等我……”他意念传向紫府內那道黯淡银光。
咔嚓。
晶珠碎裂的剎那,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寒气轰然爆发!以方诚为中心,潭水瞬间凝固,化作坚不可摧的玄冰,並且迅速向外蔓延,將方诚连同他残留的、微弱到极点的气息彻底冰封其中。
玄冰晶莹剔透,却又奇寒无比,与潭底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神识扫过,几乎与普通寒冰无异,只是温度更低些。
玄冰包裹著方诚,缓缓沉入潭底,被暗流带动,捲入汹涌的舜江支流,向著下游,向著远离草原、远离追杀的大晋方向,无声无息地漂去……
数息之后,数道强横无匹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反覆扫过这片瀑布水潭区域,甚至深入水底每一寸岩石缝隙。然而,除了些许紊乱的空间波动残留和极淡的血腥气,以及水潭本身因地处阴寒而比別处更冷些外,一无所获。
徐仙师面色铁青,一掌將瀑布轰塌半边,却终究未能找到那块顺流而下的玄冰,只能恨恨离去,扩大搜索范围。
冰层之下,方诚陷入最深沉的龟息状態,仅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青帝长生功法力在自动运转,吊住最后一缕生机,缓慢修復著近乎崩溃的肉身与神魂。
银月所化的微弱银光,则紧紧依附在方诚丹田之內,藉助主人残存的生机,陷入沉眠,缓慢温养著受创的灵体。
天水河奔流不息,载著这块不寻常的玄冰,冲向下游,衝过险滩,冲向南疆,冲向他们命运的下一个未知的渡口。
大晋辽州,疆域之广,冠绝一百零八州,然其地处极北,苦寒贫瘠,人烟稀少,举目望去,多是茫茫雪原与枯寂山林。
纵贯辽州南境的舜江,此时亦褪去了夏日的汹涌,江面笼罩在一片萧瑟的寒意之中,水色沉碧,流速渐缓。
一艘悬掛著大晋官旗、略显陈旧的双层楼船,正破开灰濛濛的江面,沿著蜿蜒的河道,逆流而上,驶向辽州府城。
船头甲板,寒风凛冽。
鏢头王铁枪身著半旧皮袄,腰挎长刀,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警惕,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两岸枯黄凋零的景色。
他身旁站著县衙的周师爷,一位穿著厚实棉袍、手持黄铜菸袋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透著精干与忧虑。
“王鏢头,眼看就要入冬,这江上怕是不日就要封冻,需得抓紧行程啊。”周师爷吐出一口烟圈,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愁绪。
曹县尉在偏远小县得罪了上官,被明升暗降,调来这苦寒的辽州府城做个閒职,前途渺茫。此番举家迁徙,前途未卜,他这师爷肩上的担子可不轻。
船舱二层,却是一番温暖景象。
上好的银霜炭在黄铜盆中静静燃烧,驱散了北地渗入骨髓的寒气。里间,曹县尉的夫人因路途劳顿加之体弱,正倚在榻上小憩。
外间临窗处,一位身著淡紫色绣梅花棉裙、外罩一件雪白狐裘坎肩的少女,正凭窗而坐。
她约莫二八年华,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綰住,容顏清丽绝俗,肌肤白皙胜雪,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气质温婉中透著一股书卷般的寧静。
此刻,她纤纤玉手捧著一卷略显古旧的《玄玉清心咒》,蛾眉微蹙,似在研读,又似神游天外。
这便是曹县尉的次女,曹梦容。
她身具灵根,是附近一个小修仙门派“玄玉道”的外门弟子,奈何资质寻常,修行数载,也才堪堪练气三层,於道途上进展缓慢。
身旁侍立著一个眉眼伶俐、名唤黄鶯的小丫鬟。
“小姐,江上风大,窗边寒气重,仔细著了凉。”黄鶯將一杯刚沏好的、冒著裊裊白气的红枣薑茶轻轻放在曹梦容手边的矮几上。
曹梦容从道经中回过神,放下书卷,接过温热的茶杯,纤长如玉的手指感受著杯壁传来的暖意,轻轻嘆了口气:“无妨。只是想起父亲独自一人在县中应对琐事,母亲这一路车马劳顿,咳嗽又见重了些,我这心里……”
她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过琴弦,却带著一丝化不开的忧色。
黄鶯忙安慰道:“小姐快別多想了,老爷为官清正,吉人自有天相。到了府城,安顿下来,延请名医,夫人的身子定会好起来的。您呀,就是心思太重了。”
主僕二人正说著,楼船忽然微微一震,船底传来“咯噔”一声闷响,似是撞上了什么硬物,船身隨之轻轻摇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曹梦容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边,向外望去。江面並无异常。
此时,王铁枪沉稳的声音也从船头传来:“夫人,二小姐,周师爷莫惊,似是船底蹭到了江中暗礁或浮木,某家这便去查看。”
然而,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王铁枪去而復返,脸上却带著罕见的惊疑之色,他站在舱门外,声音带著几分不確定地稟报:
“夫人,二小姐,周师爷,情况……有些蹊蹺。船头撞上的,並非礁石,也非寻常浮木,而是一大块……从未见过的玄冰!奇寒无比,隔著丈许都觉寒气刺骨!而且……那冰体剔透,里面……里面似乎封著一个人!”
“什么”周师爷闻言一惊,手中的菸袋差点掉在地上,连忙起身。
里间的曹夫人也传来了轻微的咳嗽和询问声。曹梦容更是美眸睁大,縴手掩口,闪过一丝极大的讶异与难以抑制的好奇。
眾人来到船头,江风凛冽,吹得衣袂翻飞。
只见一块高约七尺、通体晶莹如墨玉、却散发著惊人寒气的巨大冰块,被船头的包铁撞角恰好卡住,隨著江波轻轻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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