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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张举报箱,我把六部都整紧张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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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安最近,是真的快被折腾麻了。

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麻。

是那种早上睁眼时,第一反应不是“今天吃什么”,而是“今天又要替谁擦屁股”的麻。

工部要去。

东宫要跑。

詔狱旧案要翻。

老朱那边隔三差五把他拎过去问两句,问完还不让他喘气。

太子那边倒是温和,可温和归温和,该压给他的活,一点也没少。

他现在每天最怕听见的,不是“陆长安”三个字。

是“来人,传义公子”。

因为这五个字,翻译过来一般只有一种意思——

又有脏活了。

上辈子,他在大厂里当流程狗,天天开会、做表、盯节点、背锅、改方案,活像一头被拴在办公椅上的驴。

这辈子更离谱。

驴都不如。

驴至少只拉磨。

他现在是被洪武朝整个权力中枢轮著用。

唯一的区別,大概就是上辈子领导只会画饼。

这辈子领导真会砍人。

所以这天午后,陆长安蹲在工部院角晒太阳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想个法子,少背点锅。

不然他早晚得猝死第二次。

头一回穿越没白穿。

第二回要是再死在加班上,那可真就成笑话了。

工部院里一如既往地吵。

左边锯木头,右边敲铁皮。

前头两个木匠因为尺寸吵得脸红脖子粗,后头三个书吏抱著帐簿来回跑,嘴里还在喊:

“这批料谁签的”

“先登记!先登记!”

“军器房那边又催了!”

陆长安蹲在台阶边上,看了一会儿,越看越烦。

这地方的问题,从来就不只是“忙”。

是瞎忙。

每个人都像在动。

可很多人动归动,心里其实都在想一件事——

这活別落到我头上。

这锅也別扣到我头上。

谁能混过去,谁就先混。

谁能把错往后推一格,谁就先推。

推著推著,最后就总会推到他陆长安头上。

一想到这里,陆长安就觉得胸口一阵发堵。

不行。

真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一个人盯工部,盯得过来吗

盯不过来。

盯东宫,盯詔狱,盯老朱,盯太子,再回头盯工部——

他就是长十双眼睛,也不够这帮老油条互相打掩护的。

那怎么办

陆长安蹲在原地想了半天,忽然眼神一亮。

下一刻,他起身就走。

工房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这位最近在工部越来越像半个煞神的义公子,已经钻进杂作房,翻出一块旧木板、一把锯子、几根钉子和一个閒置的小铜锁。

有人远远看见,不敢靠近,只敢小声嘀咕。

“义公子又开始了……”

“这回要折腾什么”

“不会又要改工房吧”

“我瞧著不像,像是要做什么小东西。”

“你忘了他上回说先做个椅子,结果狠狠干把工部都给改了半边。”

一提这事,周围几个人顿时都不敢乐了。

是啊。

这位义公子每次看著都像隨手玩玩。

可每次玩著玩著,就能狠狠干捅出大事。

从躺椅,到工单,到分工做工,再到工部上下都开始按尺寸、按流程办事。

谁还敢把他当成普通的“会想点小花样的关係户”

关係户

哪家关係户能让工部主事都半夜睡不踏实

哪家关係户能让户部都开始防著

陆长安可不管旁边人怎么想。

他低头量木板,动作麻利得很。

这玩意儿不复杂。

说白了,就是个箱子。

上头留口,。

他一边锯一边在心里盘算。

工部这地方,缺的从来不是会告状的人。

缺的是一个能让人放心告、还能让人觉得“就算我不出头,也会有人出头”的口子。

人就是这样。

真要让他当面拍桌子,说谁偷料、谁摸鱼、谁顺手把公家的东西往自己兜里揣,多半不敢。

可若给他一张纸,一支笔,再给他一个谁也不知道是他写的箱子——

嘿,那胆子可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工部这种地方。

人多,杂,活重,油水边角也多。

今天谁少扛一根木头,明天谁多领一块料,后天谁借著熟脸插队,谁心里没数

只是以前没人愿意往深里管。

或者说——

真要管,就得一个一个盯,一个一个对,一个一个问。

太费神。

太累。

还容易把自己拖死。

可若让他们自己盯自己呢

陆长安一想到这里,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了点。

对。

这才是正路。

他不可能天天守著工部。

但工部这帮人,可以天天守著彼此。

自己绷,永远比別人拿鞭子抽更有效。

想到这里,陆长安手上更快。

锯、拼、钉、锁,一气呵成。

等他把那木箱往地上一放,拍掉手上的木屑时,杂作房外已经围了一圈人。

大家都不敢太近,可眼神一个比一个热闹。

有人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

“义公子,这是什么新器物”

陆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幽幽道:

“续命神器。”

眾人:“……”

这四个字一出来,围著看的人脸色都古怪起来。

一旁刚从里头出来的沈宽,更是心里一咯噔。

最近他已经被这位义公子整出经验来了。

只要陆长安一脸平静地说什么“新玩意儿”“小东西”“试试看”,那十有八九,后头都不是什么小事。

他连忙走过来,先看了一眼木箱,又看了一眼陆长安。

“义公子,您这回……又想出了什么”

陆长安抬头望了望天,长长嘆出一口气。

“我想活久一点。”

沈宽愣住了。

“啊”

“真的。”陆长安拍了拍箱子,一脸真诚,“我最近算是看明白了,工部这地方,若再这么混下去,迟早得把我拖死。我要是再不想点法子,回头就不是我整工部了,是工部整我。”

沈宽被他说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因为仔细想想——

还真有点道理。

工部现在表面上规矩是顺了些,可人心这东西,不是靠几张工单、几次分工就能彻底压死的。

有人老实,就有人偷懒。

有人勤快,就有人摸鱼。

工部这种地方,最怕的从来不是没人干活。

最怕的是总有人一边偷奸耍滑,一边还不让別人说。

他正想著,就听陆长安慢悠悠开口:

“这是意见收集箱。”

“也可以叫……举报箱。”

“轰”一下。

像是有人把一盆冰水猛地泼进了人群。

围著看的那群书吏、匠人、杂役,脸上表情顿时都不一样了。

沈宽更是心头猛地一跳。

“举报……箱”

这两个字,在大明可从来不是什么轻鬆词。

陆长安一看他神色就知道,这位沈主事又开始脑补“会不会出大事”了,立刻摆了摆手。

“別紧张,我做这个,不是为了成天抓你们。”

“我是为了让我少被你们拖下水。”

说著,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手搭在木箱口上,语气难得认真了些。

“工部现在事情多,人也杂。谁偷料,谁磨洋工,谁偷懒,谁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该怎么混还怎么混,靠我一双眼盯,盯到明年也盯不过来。”

“那怎么办”

“让你们自己盯自己。”

沈宽听得头皮发麻。

围观那群人也跟著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几乎是瞬间就听懂了这玩意儿的厉害之处。

工部的人,怕什么

未必怕累。

未必怕苦。

可最怕——

自己累死累活狠狠干,旁边那人偷奸耍滑、占便宜、抄近路,最后还跟你拿得差不多,甚至比你过得更舒服。

这种事,谁心里没口气

以前没地方出。

现在若真摆个举报箱在这儿……

那可就不一样了。

有人忍不住问:

“可……谁会写啊”

陆长安看都没看他,懒洋洋回了一句:

“有的是人会。”

“人这东西,有时候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別人占便宜、偷奸耍滑还没人管。”

“只要心里不平,就会有人写。”

“写了,我就看。”

“有些事不用查得太细。只要有三个人说的是一回事,那八成就不是空穴来风。”

这话一说,旁边几个书吏脸色都变了。

因为他们太清楚了。

工部这种地方,谁跟谁有过节,谁跟谁抢过料,谁借著主事眼熟就少走半步流程——这些东西,根本不缺人知道。

缺的,只是没人肯先出头。

可若真有这么个箱子……

沈宽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

他甚至已经能想像到画面了:

箱子一摆,工部上下表面照旧,背地里却人人都开始下意识地想——

今天我少签了那一步,会不会有人写

我顺手拿了那块好木头,会不会有人写

我让底下人替我扛活,自己躲阴凉地喝茶,会不会有人写

这一紧,很多过去“差不多就行”的地方,怕是真就不敢再差不多了。

正想著,冯启忽然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他一看见那箱子,脸色就不怎么好看。

这几日工部上下,凡是有点脑子的,都知道陆长安这个人最烦有人跟他唱反调。而冯启,恰恰就是最喜欢在他面前摆官样文章、打规矩牌的那一个。

冯启走近,皱眉看了眼木箱。

“义公子,这又是什么花样”

陆长安一抬头,笑了。

“正好,冯大人来了。”

“给你介绍一下,举报箱。”

冯启脸色当场一僵。

“此物何用”

“收意见,收举报,收不服。”陆长安说得轻描淡写,“谁觉得哪儿有问题,就写条子投进去。名字可以写,也可以不写。到时候我按条看,该查的查,该问的问。”

“挺好。”

这句“挺好”一出来,冯启的脸直接绿了。

“荒唐!”

“工部衙门,岂能容这种捕风捉影、挑拨是非之物!”

陆长安点了点头,一脸认同。

“冯大人说得对。”

冯启明显一愣。

他都准备好继续狠狠干批这个“妖物”了,结果对方居然认同

可还没等他回过味儿来,陆长安已经慢悠悠补上了下一句:

“所以我决定——先从你负责的那片工房试行。”

冯启整张脸一下变了。

“为何是我”

“因为你最反对啊。”陆长安摊了摊手,一脸真诚,“你若能在你那边都用顺,说明这东西確实没问题。你这是为工部做表率。”

冯启:“……”

沈宽在旁边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陆长安这小子,不只是脑子快。

这张嘴也是真的损。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手里却一刀一刀都衝著刺头去。

可偏偏,他说得还真有理。

正得让人都不好反驳。

冯启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硬著头皮道:

“此事……是否该先请示陛下”

陆长安一听这话,眼睛顿时更亮了。

“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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