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恭喜姑娘得攀高枝，进了侯府，以后即便是（1/2）

师晴脸上的泪被风干时，马终于停了下来。

荆衡翻身下马，也不看她一眼，径直进了大门，不多时，倾盆大雨哗啦啦落了下来，像是憋了一整个月，此刻一口气倒尽。

师晴缓缓滑下马背，雨水兜头浇下，顷刻间便将她淋了个透。

她站在雨里，仰头望着门楣上那块巨大的牌匾，“威烈侯府”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漆色如墨，在雨幕中愈发显得森然，她站在原地不愿挪脚。

不多时，门里匆匆走出个撑伞的体态丰腴的婆子，一见师晴便嚷起来：“哎哟，姑娘，可别淋坏了身子，快进来快进来！”

“恭喜姑娘得攀高枝，进了侯府，以后即便是个暖房丫鬟，也能保一生富贵的......”一边说着，一边将伞往她头上倾，拽着她的胳膊往里带。

师晴被她拉着，脚步虚浮地跟着往里走。

婆子絮絮叨叨说了一路，师晴心乱如麻，只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这婆子姓许，是侯府西院的嬷嬷，往后有什么事只管找她，剩下的无非是些“姑娘交了天大的好运”“下半辈子有福了”之类的话，一字一句，扎得师晴心里生疼。

雨越下越猛，打在檐角瓦上，嘈嘈切切地响。

许嬷嬷将她领进屋，催着她洗了个热水澡，说是“别把湿气过给了殿帅”，又不知从哪儿找来一身新衣裙，里外都是簇新的，料子柔软，是她从未穿过的。

她木然穿上，那料子虽是上等的绸，但贴在身上却像生了刺，浑身都不自在。

像一株本该在山野间自在生长的幼苗，陡然被人挖了根、剪了枝，硬塞进一片不适合它的土地。

怎么办？她问自己。

活着呗！

她曾见过峭壁上的幼苗，无土、无光、挤占着石缝，日积月累，也能生得枝繁叶茂。

许嬷嬷一边帮她绞干头发，一边叹道：“咱们二公子虽然回侯府不过两个月，可老婆子我还从未见他往屋里带过什么女人，你瞧瞧这西院，连个正经婢女都没有，只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照料着，哪里像个样子，唉，夫人走得早，老爷又未续弦……”

“许嬷嬷。”师晴被她念叨得头疼，忍不住开口打断。

许嬷嬷手上顿了顿，果然噤了声。

沉默了片刻，师晴轻声问道：“他呢？”

“他？”许嬷嬷愣了愣，随即会意，“你是说二公子吧？”

师晴点了点头。

“二公子去了殿前司，晚膳才回来。”许嬷嬷叹了口气，手上又继续绞起头发来，语气却沉了几分：“不是嬷嬷我托大教训姑娘，姑娘你既然进了咱二公子的院子，就该摆正自己的身份，将来不管是婢女还是侍妾，都应奉二公子为主，时时念着，事事敬着，这才是咱们做奴才的本分。”

师晴越听越想哭，应了声：“多谢提醒，师晴受教。”

许嬷嬷满意点头，头发绞了大半干，她便领着师晴进了一间耳房。

“姑娘先在这儿歇着，我去备饭。”许婆婆撂下一句，便匆匆走了。

师晴站在门口，抬眼望了望，这屋子挨着主屋，近得仿佛一伸手便能碰到那边屋檐，她垂下眼，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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