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被大数据评47分的男人 > 第六十五章 迁坟

第六十五章 迁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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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在夜里,在回城的路上。

一个自己在坐著,一个自己在看著。

两个都在,各干各的。

沈默回到省城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大巴进站,他拎著帆布包走出来。

车站外面是嘈杂的街道,小贩的叫卖声、汽车的喇叭声、拖著行李箱赶路的人。

他在出站口站了一会儿,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觉得他们和自己隔著一层什么,像隔著一块脏玻璃。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著一条老巷子慢慢走。

巷子两边的墙根长著青苔,头顶晾著床单和衣服。

他走了很久,穿过了大半个老城区,最后在一家旧书店门口停下来。

推开门,风铃响了一声。

周老从柜檯后面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回来了。”

“办完了”

“办完了。”

周老点点头,指了指那把矮椅子,“坐。”

沈默坐下来。

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先看了看书店里的样子。

一只花猫臥在墙角的一摞书上,闭著眼,尾巴偶尔动一下。

一切都和走之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他把迁坟的事说了一遍。

跪在坑边抱著瓮发呆,日记里那些话,最后在心里说的那句“谢谢”。

说得很慢,零零碎碎,想到哪说到哪。

说的时候,他注意到周老的保温杯盖子没拧紧。

杯口有一小圈水渍,在檯灯下反著光。

这让他觉得安心。

说完,沈默停下来。

书店里安静极了。

“周老,”

他说,“我跪在坑边的时候,什么都没想。就是跪著。跪了很久,不知道多久。王建国说我跪了快一个小时。但我不知道。那一个小时里,我没有想什么。就是跪著。”

周老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又放下。

他没急著说话,而是伸手摸了摸那只花猫的背。

猫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你以前问我,什么是禪。”

周老的声音很轻,像是跟自己说的,“我说不清。现在你知道了。”

沈默愣了一下,“我没说我知道啊!”

“你跪在坑边的那一个小时,便知道了。”

周老的目光,落在那束光柱里的灰尘上,“你不在別处,不在过去,不在未来。你就在那里。那不是想出来的,是在那里的。”

沈默没有接话。

他回想跪在坑边的那一个小时。

他確实没有想什么。

没有想父亲,没有想过去,没有想以后。

他就径直跪著。

抱著那个瓮,看著坑边的黄土。

他的眼睛在看,他的手抱著瓮,他的腿跪麻了。

但他没有想“麻”。

那个“跪著”,现在想来,很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是心里不乱的安静。

那坑在,风在,太阳在。

他在。

都在。

“周老,跪的时候,有一个我在跪,还有一个我在看我跪。”

“嗯”

“以前我不知道那个『在看』的东西是什么。”

周老没有再说“知道就行了”之类的话。

他只是重新拿起老花镜,慢慢戴上,翻了一页书。

沈默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看著窗外的梧桐树,枝丫光禿禿的。

但枝头已经有了芽苞,很小,不细看看不见。

“周老,春天快来了。”

“嗯。”

“叶子会长的。”

“会的。”

他转过身,看著柜檯后面的老人。

周老已经埋进那本厚书里,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

他坐在那里,像一个一直在那里的人。

“周老,我回去了。”

“回去罢,隨时来。”

他推门出去,风铃响了一声。

梧桐树小路上,路灯还没亮,天光还是青灰色的。

他走得很慢。

走到巷口,他停下来。

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图文帐號。

点击量从523变成了524。

多了1个。

他不知道是谁。

他打了一行字:

“今天回老家迁坟。挖开父亲的坟,把骨灰瓮抱出来,用红布包好,迁到了新坟。我跪在坑边,跪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想,就是跪著。周老说,那是禪,我不懂。打算从明天起,和周老学禪。”

发送。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个熟悉的路口,左边是商业街,右边是梧桐树小路。

他没有转圈。

他知道自己要往哪走。

不是因为天意,是因为他在走路。

脚自己知道回家。

他往右走。

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锁,推门进去。

屋里没开灯,电脑屏幕的黑影在桌上,像一个沉默的东西。

他没有开灯,坐在床边。

窗外,风从窗户左上角那条缝挤进来,呜呜地响。

房子在说话。

它说:你回来了。

他说:嗯。

它没再继续嘮叨。

他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缝。

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

他看著那道裂缝,没想什么。

裂缝在。

他在。

都在。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著之前,他想起父亲日记里最后那句话:“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

他想起自己今天在心里,说的那句“谢谢”。

他想,父亲应该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那种“在”的方式。

他在黑暗里,把手放在胸口。

心跳一下,一下,很慢。

“爸,我不怪你。”他轻声说,“只有说晚了的谢谢。”

风停了。

窗户左上角那条缝,没有再响。

他知道。

不是数据告诉他的,是他自己知道的。

那个“知道”,一直都在。

只是以前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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