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欧文会走到最后吗?(2/2)
“而且,如果不是无法测量、无法分类,他也不会托我们帮忙照看这个学生。
“这么多年了,你们谁见过高尔顿向谁提过这种请求”
霍普金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失笑。
“確实。我也一直觉得,那个年轻人给我的感觉很特殊。我说不上来哪里特殊,只是觉得……”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適的措辞,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好吧,两位可以当作这是我的直觉,灵性的直觉。”
用此前跟门捷列夫的爭论开了个玩笑,他端起了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却没有送到嘴边,只是看著窗外梧桐树的方向。
片刻后,他把茶杯放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迟疑和郑重。
“那么,两位觉得,高尔顿先生,会把他捲入这么大的一桩事情里吗”
话音刚落,门捷列夫已经点了头,一改此前沉默寡言的风格,斩钉截铁地开口了。
“他会的。”
霍普金斯愣住了。“为什么这么说”
门捷列夫又一反之前惜字如金的態度,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深沉地说道:
“弗朗西斯高尔顿,他真切而热烈地爱著每一位学生,却从来不是將爱徒护在羽翼下的温情庇护者。
“他经歷过血雨腥风,亲手猎杀过最为凶残的恶魔。
“他为学生铺路,但也期待他们能自己走过那些他曾走过的、並不平坦的路。
“颱风过后,玫瑰盛开。”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把这个比喻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雕琢成形:
“我想,这就是他对自己这位最得意的学生,所铺就的道路。”
霍普金斯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红茶,依旧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慢慢摩挲著杯沿。
“这样说来的话,高尔顿先生一定会让他出席这场婚礼。”
他抬起眼,目光在门捷列夫和诺贝尔之间缓缓移动:
“那问题又来了。两位觉得,他会走下去吗他会……走到最后吗”
门捷列夫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和他刚才无法分类欧文时的沉默一模一样,他抬起手,用绒布慢慢擦拭著镜片,像在擦一层看不见的雾。
“我不知道。
“但是不管他之后如何选择,是靠近还是远离,是参与还是旁观,我们都要儘可能保护好他,不能让他出事。
“否则,我们没法跟高尔顿先生交代。”
这时,诺贝尔忽然开口了。
他完全睁开了眼睛,那双被岁月和病痛打磨得深沉而倦淡的蓝眼睛,此刻正看著窗外那片什么也没有的梧桐树树梢。
“他会的。”
霍普金斯和门捷列夫同时看向诺贝尔。
“因为,他是高尔顿的学生。”
诺贝尔轻声道:
“所有人都说,我的性格炸裂起来,就像我弄出来的那些炸弹一样,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退缩。”
“但我知道,在我认识的所有人里,包括我自己,性情最为刚烈,认定一件事就绝不回头,字典里恐怕根本没有『退缩』这个词的,还得是弗朗西斯高尔顿那个老傢伙。
“这样想来,他最看重的学生,字典里,想必也没有任何语言的『退缩』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