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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不着急,阿妤,天塌下来也得等饭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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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离,去烧点热水。”

“哦……”薛南离拖长尾音懒懒散散地起身,边走边偷瞄盼妤的脸色。

薛纹凛重新阖上眼,把那卷明显未翻页的书册盖回脸上,含糊嘟囔,“不着急,阿妤,天塌下来也得等饭熟……”

盼妤:“......”

白日的困惑还未消减,晚膳前,盼妤被自己所见着实惊住了。

那个总是窝在榻上养神的人,此刻竟然一身深青粗布短打站在灶台前。

薛纹凛将袖口挽到臂弯,露出一截皙白而线条流畅的手腕,一口不大的铁锅在土灶上滋滋冒气,他正低头专注——

锅边凝结了一层微黄的米油,男人正专注地用小勺子精精细细地刮,落霞在他周身打上一层微暖的光晕,让唯一的观众看着越发觉得不真实。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醒了?”薛纹凛像是脑后长了眼睛,声音平淡地道,“去漱洗吧,等下用饭。”

他将米油倒进洗净的青瓷小碗,动作举止完全不像在做粗活。

盼妤只得强行褪去一脸见了鬼似的惊异慢慢走近。

这才看清,矮桌上摆着两个碟子:一碟是碧油油的不知名小野菜,菜上浮着蒜末;另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咸萝卜条,旁边还放着小碟黑乎乎的酱瓜。

看着都咸。

盼妤:“......”

好厨艺……她暗自腹诽。

“你今日……怎么这么好兴致?”盼妤嘴角默默抽了抽,目光挪至那张依旧淡然的脸,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口。

果然,他的手更适合握笔执棋或是弹琴挥毫,而不是握着锅铲在烟火气里打转。

薛纹凛端菜上桌,又拧了条干净的布巾递给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把手擦擦。”

盼妤下意识接过,他今日的眼神都有些不同。

“今日,”薛纹凛终于开口,声音清越温和,“是我们在济阳城相识的日子。”

她的心跳陡然漏拍。

济阳城……

那是她情动的初始和重生的来处,是她再次燃起心火的起点。

一股湿热倏地涌上眼眶,她只得借着擦手的动作匆忙掩饰,顺势垂首,勉强压住汹涌而来的心潮。

她一直以为,彼此重逢一度是薛纹凛梦魇的入口,是避之不及的深渊。

至少那时他理应恨她,理应极力遗忘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浑身漫溢安之若素的柔和。

盼妤任凭眼眶的热意氤氲脸庞,扑哧一声轻笑,像跋涉千山万水后,终于饮到一口澄澈的清泉,而后坦然接受,命运安排般的宁静。

薛纹凛轻叹口气,转身走向灶台,回来时双手上各多了两碟色香俱全的菜肴,他拉过凳子在盼妤对面坐下,推到她面前,“用膳要有用膳的心情,阿妤,别不高兴。”

说罢,他夹菜放进她碗里,动作依旧清贵雅致,“尝尝?”

当然要尝尝,盼妤不自禁地咽了咽喉咙。

小菜咀嚼在舌尖,触摸到的粗糙带着山野的微涩和咸蒜味,她心情盛于味觉,只觉莫名寡淡,甚至比不上心中那份暖意与酸楚交织的滋味。

饭桌上一时无言,只有碗筷偶尔碰撞。

薛南离被赶出去和般鹿等人另在一处凑合,小院内静谧,勾勒出的温馨有些不真实。

薛纹凛只吃了很少一点,大部分时间慢慢啜着水,目光落在院角外,已望出神。

饭后饱撑感顶在胃脘,盼妤一度形容自己像块刚从湖中捞起来的石头,沉得只想陷进软榻不动弹。

若因连日忧心如焚,又加情绪波动而耗尽心神体力,似乎说得过去。

“我……有些乏了。”她强撑着没露太多倦色,对正收拾碗筷的薛纹凛道,“你早些歇息,明日我来收捡。”

薛纹凛特地侧身回望,清眸沉在光线明暗里,显得愈加深邃如海。

他轻轻嗯声。

盼妤几乎扶墙挪回寝居,一沾枕头,睡意如潮水汹涌地将她彻底吞噬。

屋外虫鸣和风,院角另一处,三个黑影伫立许久。

薛纹凛换上夜行衣,白日有意伪装的虚弱被肃然冷厉取代。

他指头拂过碗沿内侧,瓷器干后,边沿围了一圈干涸凝结的粉末,他举起指尖端详片刻,鼻翼似还能闻到一点甜腥气。

“药性保证温和,足以让夫人深眠到天亮,有彩英守着,定然万无一失。”

肇一莫名说得小心翼翼,仿佛话题避着什么禁忌似的

薛纹凛无声颔首,抬手点点薛南离的肩膀,只悄声叮嘱,“浅探罢了,不必贪心。”

子时刚过,永定侯府后花园静谧得有种浸透万物的空灵,假山中,一块表面毫无异状的石壁被般鹿向内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甬道。

三人入内,地道的潮湿阴冷一如此前逃离。

石门朝内旋紧,般鹿蹙眉悄然启口,“无人把守?”

薛南离答得不甚在意,“若有人把守,岂非此地无人三百两?”

“上次走后,特地让人遮掩行迹,而况,当前形势对谷地而言,与其在地宫全域搜索堵漏,找到皇帝和找好自己的退路更重要。”

泥土和陈腐的霉味太呛鼻,薛纹凛解释完掩起袖子向远处指,示意二人先行。

二人直勾勾望着他,站着没动,薛纹凛无奈,“你们想怎样?”

青年们对视一眼,般鹿挡在他前头,斩钉截铁道,“属下仔细听您指路便是,也不必您非要走在第一个。”

薛纹凛的无奈冲上眉眼,若拼体力自己或许暂居下风,但身手自恃居魁,九卫中谁都受过自己悉心指点,即便主仆之别,这种安排也未必才是最好的。

他不欲拂心意,只得老老实实被一前一后夹在中间。

“主上如何对地宫走线这般笃定?”般鹿浑身警戒,却见薛纹凛不疾不徐,浑然不像在闯关。

“谈不上笃定,熟悉罢了。战时俘获不少大嵊金鳞士,其中不乏被胁迫者,之中更有绝顶百工,只要虚心求教,自然学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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