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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铁与火的时代,惶惶的末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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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向西撤!往高地撤!交替掩护!”耶律大石毕竟是名将,在绝境中爆发出了最后的理智和组织能力。他知道,平原野战,在宋军这种火力面前,有多少人死多少人。只有依托地形,才有一线生机。

在他的指挥下,辽军残部爆发出最后的勇气,勉强维持着建制,且战且退,向着野狐岭附近的一处高地撤去。那里地势较高,宋军的火炮仰射不便,骑兵冲锋也受限制。

宋军倒也没有死命追击。狄青和杨文广汇合,看着辽军残部狼狈不堪地逃上高地,开始构筑简陋的工事。

“啧,跑得倒快。”狄青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这耶律大石,有点东西。这都没崩。”

杨文广举着望远镜观察着高地:“困兽犹斗罢了。传令,四面合围,把他们困死在高地上。炮兵向前推进,建立阵地,给我轰!骑兵游弋,防止他们突围。步卒结阵,缓缓压迫。他们没带多少粮草,我看他们能撑几天。”

一场预期的歼灭战,变成了围困战。但谁都清楚,被十倍于己、装备代差的敌人围在光秃秃的高地上,覆灭只是时间问题。耶律大石能做的,只是为大辽,多争取几天苟延残喘的时间。

战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向南方,飞向建康。

而另一份战报,几乎同时从东北方向传来。

完颜阿骨打,这个被大宋用金钱、粮食、武器喂了多年的“猎犬”,在收到宋军主力与辽军决战于野狐岭的消息后,毫不犹豫地露出了獠牙。

他联合回跋部,集结了三万生女真精锐(装备了大量宋军“淘汰”的优质刀枪弓弩,甚至有一部分火门枪),如同出闸的猛虎,一举攻破了辽国东北重镇黄龙府!

守城的辽军根本没想到,一向“恭顺”的女真人会突然发难,更没想到他们的战斗力如此强悍,装备如此精良。黄龙府,一日而下。

抢劫,屠杀,焚烧。女真人在黄龙府宣泄着被压抑了百年的野性和贪婪。然后,在完颜阿骨打的率领下,马不停蹄,继续向西,兵锋直指辽国都城临潢府!

辽国朝廷,瞬间大乱。

萧观音躺在病榻上,听到黄龙府失守、女真西进的消息,一口鲜血喷出,彻底昏死过去,再也没有醒来。这位支撑辽国数十年的铁腕太后,在无尽的悔恨和不甘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至死,她都没等到耶律大石“打出声威”的消息,等来的是腹背受敌、国都将陷的噩耗。

年轻的辽帝耶律延禧吓得魂飞魄散,在萧奉先等大臣的簇拥下,仓皇集结临潢府最后的五万兵马(多是老弱和京营),准备做最后的抵抗。但谁都知道,面对挟大胜之威、如狼似虎的宋军,以及背后捅刀、凶猛彪悍的女真人,这五万人,恐怕连给塞牙缝都不够。

大辽的天,真的要塌了。

……

南方的风暴是铁与火,北方的风暴是血与泪。

而在看似平静的汴京和长安,另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残酷的风暴,也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周荣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已经三天了。

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华丽的宰相袍服皱巴巴地穿在身上,沾满了墨迹和酒渍。地上散落着撕碎的纸片,打翻的酒壶,以及一些可疑的、干涸的呕吐物痕迹。

完了,全完了。

他原本指望苏宛儿南下,能凭着夫妻情分、母子亲情,说服林启,至少稳住林启,让他们“拥立派”有喘息和转圜之机。他甚至暗中做了几手准备,联络了一些同样惶惶不安的地方实力派,许以高官厚禄,试图在必要时候,拥戴林安“另立中央”,割据一方。

可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绝望。

先是建康四大家族被连根拔起,林启用血腥手段向天下立威。

接着是汉王夫妇在建康城门口深情相拥,同乘一车,入住行辕。所有“汉王夫妻反目”、“王妃失势”的传言,不攻自破。

最新消息,汉王已携王妃起驾,不日将返回长安!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人家夫妻和好了!意味着林启收拾完东南的刺头,要回长安,收拾他们这些汴京的“奸邪”了!

“蠢妇!蠢妇!!”周荣抓起一个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什么女中诸葛!什么贤内助!到头来,还不是见了男人就腿软!三两句话就被哄回去了!废物!都是废物!”

他嘶吼着,像一头穷途末路的困兽。他知道,一旦林启回到长安,等待他的,最好的结局是罢官夺职,流放岭南。更大的可能,是抄家灭族,身首异处!想想建康那四家的下场吧!林启那煞星,对想动他权位的人,可从来不会手软!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还有机会……对,还有机会!”周荣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跌跌撞撞爬起来,冲向书桌,翻找出一封密信。

信是北方草原一个不大不小的蒙古部落首领写来的,表达了对“大宋少主”的“仰慕”,并隐晦地表示,如果“少主”有需要,他们可以提供“庇护”。

当时周荣只把这当成是边陲蛮族的谄媚,一笑置之。但现在,这是唯一的生路了!

“对!去草原!带着林安去!林安是林启的亲儿子,是块金字招牌!有他在手,那些蒙古部落就得供着我们!有朝一日,说不定还能借兵打回来……”周荣越想越觉得可行,癫狂地大笑起来,“对!就这么办!去草原!林启,你有种就来草原抓我啊!哈哈哈!”

他立刻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仪容,努力做出平日里那种威严又亲和的表情。然后,他匆匆离开相府,直奔皇宫……旁边,汉王在长安的别院——林安和林泰兄弟,目前被“保护性”居住的地方。

别院内外,明显增加了不少守卫。但周荣毕竟还是名义上的宰相,又是“拥立派”首脑,守卫在通报后,还是放他进去了。

林安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书,但眼神空洞,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他瘦了很多,眼下一片青黑,原本还有些稚气的脸庞,如今只剩下惊惶和不安。像个受惊过度的小兽。

“殿下!殿下!”周荣一进来,就扑到林安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大事不好了!汉王……汉王就要回长安了!”

林安身体一颤,手中的书掉在地上,脸色煞白:“爹……爹爹他……回来了?”

“是啊!带着王妃一起回来的!”周荣观察着林安的神色,痛心疾首道,“殿下,您还不知道吗?汉王在东南,杀得人头滚滚!建康蒋、宋、孔、陈四家,满门抄斩啊!他这是杀鸡儆猴!下一个,就是咱们了!”

“不……不会的……”林安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爹爹不会杀我的……我是他儿子……娘亲说了,爹爹不会……”

“王妃那是被他蒙蔽了!”周荣打断他,语气愈发急促,“殿下,您想想,汉王连檄文都发了,说您是‘被蛊惑的孺子’!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把所有罪过都推到您身上啊!等他回来,为了平息众怒,为了他的名声,他一定会……一定会大义灭亲的!”

“大义灭亲”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安心上。他想起那篇言辞犀利的檄文,想起建康血流成河的景象,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那……那怎么办?周相,救我……救我……”林安抓住周荣的袖子,像抓住救命稻草,眼泪涌了出来。他只是个被宠坏、被野心和恐惧冲昏头脑的少年,何曾经历过这等风浪。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周荣眼中闪着光,凑近林安,声音压得极低,“走!离开长安,离开大宋!”

“走?去哪?”

“去北方!去草原!”周荣快速说道,“老臣已联络好了一个强大的蒙古部落,他们的首领对殿下仰慕已久!只要我们到了草原,就有部落勇士保护!汉王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草原去!我们在那里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有朝一日,定能卷土重来!殿下,这是唯一的生路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去草原?离开繁华的长安,去那苦寒野蛮之地?林安眼中露出恐惧和抗拒。但他更怕死,怕被父亲“大义灭亲”。

就在他犹豫、恐惧,几乎要被周荣说动之时——

“我不同意!”

一个清脆却坚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只见林泰,林启的次子,林安的弟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书房门口。他年纪比林安小两岁,面容还有些稚嫩,但眼神却比惶惶不可终日的兄长要清澈坚定得多。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面无表情、气息沉稳的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仆役。

“泰弟?你……你怎么来了?”林安有些慌乱。

林泰走进书房,先对周荣行了一礼,礼节周全,但眼神疏离:“周相。”

然后,他看向林安,目光复杂,有同情,有失望,但更多的是决然:“大哥,你不能听他的。去草原?那是自寻死路!且不说一路艰险,能否到达。就算到了,那些蒙古部落,狼子野心,岂会真心庇护我们?他们看中的,不过是你‘汉王世子’这个名头,想拿你当筹码,要挟爹爹,要挟大宋!届时,你才是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你懂什么!”周荣又急又怒,指着林泰,“黄口小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老夫这是为殿下,为我们所有人的性命着想!”

“为我们性命着想?”林泰冷笑一声,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有如此锐利的眼神,“周相,你是为你自己的性命,为你周家的富贵着想吧!怂恿大哥行悖逆之事的是你,如今事败,想裹挟大哥逃亡草原、继续做你从龙美梦的也是你!你可曾真正为大哥想过?他若真跟你走了,才是万劫不复!”

“你!放肆!”周荣气得浑身发抖。

林泰不再理他,转向林安,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恳切:“大哥,你醒醒吧!爹爹的檄文,骂的是‘奸邪’,并未点你的名。建康杀人,杀的是谋逆之贼。爹爹若真想杀你,何必等到今日?又何必让娘亲南下?爹爹是在给你机会,给我们所有人机会!”

他上前一步,握住林安冰凉发抖的手:“大哥,听我的。哪里也别去,就待在长安。等爹爹和娘亲回来。错了,我们就认错。爹爹是重情的人,你是他亲儿子,他不会……不会真的赶尽杀绝的。可你若跟着周相走了,那才是真的断了所有退路,坐实了谋逆之罪!到时,爹爹就是想保你,也保不住了!”

林安看着弟弟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又看看周荣那因急切和恐惧而有些扭曲的脸,心中天人交战。他害怕,但他心底深处,何尝不存着一丝对父亲的期盼?何尝不怀念过去在父母膝下、无忧无虑的日子?

“殿下!不可听信小儿胡言!时不我待啊!”周荣急得跺脚。

林泰猛地转身,对门口那两个护卫道:“王统领,周相累了,请‘送’周相回府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打扰周相清净!另外,加强别院守卫,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尤其是周相及其家眷!”

那两个护卫,正是安抚司安排在别院、暗中听从林泰调遣的高手。闻言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周荣,看似恭敬,实则不容抗拒。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当朝宰相!林泰!你敢软禁当朝宰相?!你这是谋逆!谋逆!”周荣挣扎着,嘶吼着,却被两个孔武有力的护卫牢牢制住,向外拖去。

“周相,”林泰看着被拖出去的周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是不是谋逆,等爹爹回来,自有公断。至于现在,为了大哥的安全,为了不再有人蛊惑大哥行差踏错,只能委屈您了。带走!”

周荣的怒骂声渐渐远去。

书房里,只剩下林安和林泰兄弟二人。

林安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仿佛虚脱了一般。

林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兄长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大哥,别怕。我已经让人去请安抚司在长安的主事王宏大人了。这件事,必须让爹爹知道。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了。”

他年纪虽小,但在父亲远征、母亲和兄长都走入歧途的这段时间里,却被迫迅速成长起来。他读史书,明事理,更相信那个从小将他扛在肩头、教他做人道理的父亲。他知道,有些路,一旦走错,就回不了头了。现在回头,或许还来得及。

窗外,天色渐暗。长安城华灯初上,依旧是一片太平景象。

但在这座千年古都的暗处,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悄张开。以“世子”林泰的名义,以安抚司为爪牙,那些曾经上蹿下跳的“称帝派”,他们的府邸周围,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他们的行踪,被一丝不落地记录、上报。

只等那座城的男主人归来,落下最终的审判之锤。

北方的战火,草原的刀光,长安的暗涌,都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幅巨大的、名为“天下”的棋局。而执棋者,正从南方,不疾不徐地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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