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是福非祸(2/2)
看她如此笑意安然,眉眼舒展,便知她如今线下过得安稳自在,并没有委屈困顿。
贺初娶林晚时,最初的心愿便是如此,不想以情爱牵绊住林晚,只盼她挣脱束缚,天高地阔,随心而行。
锦衣玉食从来都不是晚晚所追求的,无拘无束,心境明朗,才是她真正向往的日子。
如今亲眼见到她安好从容,贺初很是释然。
二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没有言语,没有走近,只是一眼对视,便知彼此都要释怀了。
这次才是他们真正的离别,从此各自安好,各自不会再相扰。
身后一阵震耳马蹄疾驰声,由远及近,急促凌厉。
街上百姓纷纷慌忙向两旁退避躲闪。城门守卫一眼能认出策马奔腾的两位大人是位高权重的官员,当即高声疏导人群,清出一条宽阔通道,丝毫不敢怠慢。
尘土飞扬,两匹马飞快地往城门口奔来。
林晚循声看去,为首的是李肃,而李肃手中明黄色的锦布,林晚没见过,但能认得出来那是圣旨。
锦衣卫指挥使手持圣旨,定然是要奉旨拿人。
李肃神情急切、紧绷、阴沉得吓人,嘴上还呵斥着周边的守卫,对前方的马车说道:
“拦下,给我拦下,不准让他离开京城!”
语气斩钉截铁,气场摄人,一副奉旨缉拿钦犯的架势。
周遭百姓一片骚动,纷纷往后退避,远远地围成一圈,不敢靠近。
能让锦衣卫指挥使亲自持圣旨追到城门口拦人,这马车里的人怕是犯下滔天大罪,要诛九族啊!
林晚心底恐慌无比:朝廷怎能出尔反尔,又重新将贺初押回诏狱?。
贺初如今要回乡,怎能再受诏狱之苦?
林晚按捺不住,赶紧冲进人群。她已经没有别的机会能再救贺初了。
若真的是杀头重罪,圣旨一下,谁也无可奈何。
她满脸焦灼急切,赶紧朝着马车上的人喊道:
“快逃,你们快点逃离这里,快!”
无论逃到哪里,天涯海角,就算要被抓回来,也要苟活于世,多存活两日。
若是真的被抓回诏狱,便再难有机会活着了。
嘴上说着还不够,情急之下,林晚也顾不上藏身,直接冲到贺初的马车前面。
李肃策马狂奔,根本没料到有人会从人群中突然冲出来拦路,赶紧勒紧马缰。
骏马受惊长嘶一声,前蹄猛地高高抬起,悬在半空中,堪堪落在林晚头顶咫尺之处,差一点就要狠狠地踏落在她身上。
场面惊险万分,可林晚立在原地半步都不退,眼睛未眨,丝毫都没有惧怕。
她只是十分焦急:
“李大人,莫非你又要将他们一家都押入诏狱吗?”
李肃心头大震,惊吓未退,而紧随其后的贺临见此一幕,也是差点跳马。
贺临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把林晚打横抱住,快步带她退到边上,他嘴上喊着:
“锦衣卫奉旨办公,其余人等速速退下!”
林晚奋力想挣脱贺临的怀抱,一心扑在那辆青布马车上。
车帘一把掀开,贺听雨探着脑袋,看不懂城门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只是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林晚,眼睛亮起了星光,毫无顾忌扬着嗓音甜甜的喊道:
“嫂嫂!嫂嫂!”
呼唤软糯干净纯粹,在周遭压抑的气息中穿透过来。
林晚看向他,天真无邪,泪水险些夺眶而出,惶恐悲凉在喉间,她心下一酸,扯出一抹温柔笑意,遥遥望向帘子后的听雨,轻轻颔首回应。
边上的贺临低哑着嗓问她:
“你想去哪里?晚晚,你是不是又要瞒着我,跟着你前夫一块离开京城?
你先前说要在京城盘下铺子,安稳度日,都是哄我的谎话,是吗?”
“为何你会这么想……”
林晚骤然停下了话,不远处的李肃下马,走到贺初前面:
“圣旨到,真州贺家接旨。”
贺临勾起笑意,满是悲凉。他纵使想走,又能逃到何处呢?圣意已定。
见贺临牢牢将晚晚护在怀中,并无为难之意,他也彻底安心了。
贺初整理衣衫,从容迈步下车,躬身垂手跪在地上,朗声回应道:
“草民贺初接圣旨。”
林晚别过脸颊,眼眶泛红,不愿去看,心底只有悲凉绝望。
为什么只想让贺初远离京城都这么难,偏偏到头来还是逃不掉,要回诏狱受苦。
上一次圣旨未下,还有周旋余地,如今圣旨已颁,君无戏言,圣意岂能轻易收回?
这一次,就算甘愿付出一切,甚至豁出性命,恐怕也无法再挽回了。
“安分些,别哭。
这次不是祸事,是福气。”
贺临抱着晚晚,用手轻轻地拍她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