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别苑内毒语惊魂,长街外市井识踪(2/2)
忘川直起身,对身后的亲卫冷声吩咐:“去,全城搜捕那个牙婆,立刻带过来。”
随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丫鬟:“都给我爬起来。前面带路,去你们的住处。把你们的另一套衣裳全给我找出来。谁要是少了衣裳……哼。”
……
钦差别苑外,长街对面。
杜飞头戴斗笠,将帽檐压得极低,靠在一处茶摊的柱子上,目光紧紧盯着别苑的大门。
镇狱司的亲卫进进出出,一箱箱的案卷被抬进去,不多时,又押着一个浑身发抖的老妪进了大门。
“这帮阎王爷,动作够快的。”杜飞心中暗凛。
正观望着,身旁突然凑过来一个人,递过一把炒熟的瓜子:“客官,尝尝?”
杜飞转头,只见是个挑着担子的市井小贩,正笑嘻嘻地上下打量着他。
“我这儿还有上好的干果、炒栗子,您尝尝鲜?”小贩极力推销。
杜飞随手接过几粒瓜子,警惕道:“这宅子里头干嘛呢?进进出出的。”
小贩压低声音,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客官外地来的吧?上个月,住在这儿的钦差大人被天狼蛮子抹了脖子。
这不,京里又派了一位钦差,专门查这案子的。您瞅瞅那些穿黑底红边官服的,那都是镇狱司的活阎王,只听皇上差遣的主儿!”
杜飞剥着瓜子:“这不都明摆着是蛮子杀的了吗?还查个什么劲儿?”
小贩撇了撇嘴,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道:“我听说啊,这里头水深着呢!上一个钦差带的随从,回京告了御状。说是咱们镇北军的那位周千户,跟钦差大人有私仇,所以使了连环计,害死了钦差!”
杜飞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哦?一个小小的千户,能跟钦差有什么仇?”
小贩见他搭茬,立刻搓了搓手指:“客官,您买包干果,小的给您细细讲讲这云州城里的门道?”
“免了。”杜飞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将斗笠往下压了压,“我还有急事,下次一定照顾你生意。”
说罢,杜飞转身便走,步伐极快。
小贩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好生吝啬。”
小贩挑起担子,悄悄跟在杜飞身后走了一段,但刚转过一个巷口,那戴斗笠的瘦小身影便如泥牛入海,再也寻不见了。
……
钦差别苑,前堂。
镇狱使沈渡端坐正中。云州卫指挥使秦山、云州府衙同知雷仝分坐两侧。
一名镇狱司亲卫大步入内:“启禀大人,门外有个卖干果的小贩,说是手上有曹大人遇害的线索。”
沈渡放下茶盏:“带上来。”
不多时,那小贩被带进堂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说。”沈渡言简意赅。
小贩颤声道:“回大人的话,小的是常年在这别苑门外摆摊卖干果的。方才,小的发现了一个极可疑的人,就在对面街角,一直盯着别苑的大门看。头上还戴着个破斗笠,一看就不像好人。”
秦山眉头一皱:“长街之上,看热闹的百姓多如牛毛,你怎么断定他有问题?”
“大人,因为他上个月也来过啊!”小贩抬起头,言之凿凿,“就在曹大人遇害的那天晌午,他也是在那个位置,戴着斗笠,盯着别苑看了大半天!小的还跟他闲聊来着。”
此言一出,堂内几人神色各异。
雷仝精神一振,秦山则面色微沉。
秦山冷哼一声:“一个多月前的事,这长街上人来人往,你个卖干果的还能记得住他的模样?”
“大人,小的是做买卖的,没别的本事,就这认人的眼力,一记一个准儿!”小贩急于邀功,
“要是来过一次的客官,下次再来小的认不出,那不是怠慢了主顾?不瞒几位大人,小的在这摆摊六年了,生意好得很,我……”
“废话少说。”沈渡冷声打断他,“那人长何模样?可曾与你说了何事?”
小贩赶紧闭嘴,回忆道:“那人个子不高,瘦小枯干,长得贼眉鼠眼的。两次都戴着同一个破斗笠,这般明显,小的一定没认错!
方才小的去搭话,他还向小的打听别苑里在查什么。一听我说起这案子可能和镇北军有关,他转头就跑了!”
沈渡目光一闪,对身后的亲卫偏了偏头:“叫画师来。按他的描述,把人像画下来。”
雷仝在一旁急切地问:“那人往哪个方向跑了?”
“小的悄悄跟了一段,他先是顺着主道往东北面走,但脚力太快,转进个巷子就没影了。”
沈渡微微侧头,狭长的双目看向秦山:“秦大人,如果本官没记错,周千户的军器局,正是在云州城的东北角吧。”
秦山脸色一沉,硬邦邦地顶了回去:“方向是没错。可是沈镇狱,云州城东北角大了去了,里面住着上万百姓。
断案讲究的是真凭实据,不能因为一个斗笠汉子往东北走,就把线索硬往军器局头上靠。莫非镇狱司办案,全凭猜测?”
沈渡不怒反笑,根本不回应秦山的质问。
他直接看向身旁的亲卫:“赏。”
亲卫掏出二两碎银,扔在小贩面前。
小贩双眼放光,磕头如捣蒜:“多谢青天大老爷!小的就在门外给大人们盯着,再有风吹草动,小的立刻来报!”
……
夜色深沉,云州城周府。
正堂内烛火通明,周起正与顾怡岚、林红袖围坐在桌旁,低声商议着知府后宅的事。
“叩叩。”
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大人。”杜飞刻意压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杜飞闪了进来,反手将门闭紧。
他摘下头上的斗笠,脸色有些难看,快步走到周起面前,低声道:
“大人,出岔子了。小的今日去钦差别苑外盯梢,好像……被一个摆摊的市井闲汉给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