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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杜飞夜探后寨井,顺手牵羊惊胡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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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口井比后寨那口大,井沿用青石砌的,上面架着辘轳和绳索。

杜飞蹲着挪过去,掏出纸包,捻了药粉往井里撒。

手法跟刚才一模一样,轻、慢、匀。

撒完,抹干净井沿。

两口,成了。

纸包里还剩最后一份。

杜飞把纸包揣好,顺着伙房后墙往回摸。

钻过巷子,回到仓房墙角,他又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火堆旁边。

天狼兵还在睡。

脑袋歪到了一侧,嘴微张着。

杜飞的眼珠子从天狼兵身上滑到那只烤羊上。

羊腿。

那只朝着他这边的后腿,烤得皮子焦脆,油脂还在往下淌,火光一映,亮汪汪的。

肚子里的馋虫受不了了。

杜飞咬了咬牙。

投毒是正事,但这羊腿摆在眼前,不拿,那不是对不起自已的手艺?

他又看了一眼天狼兵。

睡得死沉。

杜飞从墙角后面无声地滑了出来。

他贴着仓房外墙绕了半圈,从火堆的侧后方靠近。

这个角度天狼兵的背对着他,就算突然醒了,也要转身才能看见。

脚尖一点一点地落地,每一步都踩在实处,避开了地上散落的木屑。

三步。

两步。

一步。

他蹲在烤羊架子旁边,伸手试了试温度。

烫。

木杆上的油脂滴下来,落在火堆边缘的灰烬里,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掩住了他所有的动静。

杜飞回头看了一眼天狼兵。

没醒。

他从腰间抽出匕首,刀刃在火光下闪了一下,他赶忙把刀身压低,避开反光。

匕首尖抵在羊腿根部的关节处,用刀尖沿着关节缝慢慢地探。

烤熟的羊肉纤维已经松了,关节处的筋膜被油脂泡的软烂,刀尖顺着骨缝一点一点地往里送。

不能用力。

一用力,刀刃碰到骨头就会发出声响。

杜飞把嘴唇抿紧,屏住呼吸,手腕微微转动,刀尖绕着关节的弧度走了半圈,割断了外面一层连着的筋。

他停下来,抬头四下看了看。

左边黑漆漆的,没人。

右边的屋檐下有一团更深的暗影,不像是人。

身后的天狼兵嘴里咕噜了一声,身子往左歪了歪。

杜飞的手立刻停住。

匕首从羊腿上撤回来,反手握刀,刀尖朝下,虎口抵着刀柄末端,半个身子已经转向天狼兵的方向。

他的心跳擂在耳朵根子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天狼兵的脑袋歪到另一侧,嘴里吧唧了两下,像是在梦里嚼什么东西,然后又没了动静,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杜飞慢慢把气吐出来,转回身,匕首重新抵上关节。

这回他更轻了。

刀尖在骨缝里一分一分地挑,把剩下的筋膜一根一根地割断。

每割一根,他就停一下,听一听。

火堆里的木柴偶尔崩出一声脆响,正好盖住了刀刃划过骨头时那一丝几乎听不见的细微摩擦。

最后一根粗筋。

杜飞把匕首的刃口卡进去,手腕一拧。

羊腿松了。

整条后腿,从架子上脱开,杜飞另一只手托在底下接住,防止它掉下去。

羊腿沉甸甸的,得有五六斤。

杜飞把匕首叼在嘴里,双手捧着羊腿,往怀里一揣。

滚烫的油脂隔着单衣烫在胸口上,一股灼痛从皮肉上窜起来,直冲脑门。

杜飞的嘴不受控的张了一下,匕首差点从嘴里掉出来,一声惨叫堵在嗓子眼儿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

他把羊腿从怀里掏了出来,单手拎着。

不能叫。

叫一声就完了。

杜飞咬着匕首,眼珠子滴溜溜地四下扫。

火堆旁边扔着一块麻布口袋,像是天狼兵装干粮用的,半敞着口,脏兮兮的。

他蹲着挪过去,一只脚勾住麻袋口,拖到跟前,把羊腿塞了进去,裹了两圈,拧紧袋口。

油脂透过麻布渗出来,但至少不烫手了。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重,靴子咔咔作响。

杜飞浑身的汗毛倒竖。

往回跑来不及了,脚步声已经近到拐角处。

杜飞抱着裹了麻布的羊腿,三步窜到仓房墙根下,脚尖蹬上墙面凸出的一块石头,手指扣住檐口,整个人像一只壁虎一样无声地攀了上去。

他趴在屋脊后面,把羊腿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麻布袋口,半个脑袋探出屋脊,往下看。

一人从前寨方向走了过来。

打头的是个壮实的天狼兵,比火堆旁那个膀了一圈。他脑袋剃得只剩头顶一撮辫子,辫子编得粗,拧成绳一样甩在脑后,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腰里别着一把弯刀,刀柄上缠着红布条。

这人走到火堆旁边,一眼就看见了歪在那儿睡觉的天狼兵。

他站住了。

然后开口骂了一句什么。

杜飞听不懂,天狼人的话像是喉咙里滚石头,咕噜咕噜地往外蹦。

但那语气,不用翻译也知道,这是在骂娘。

睡觉的天狼兵被骂声惊醒,猛地抬起头,嘴角的口水还没来得及擦。

扎辫子的天狼兵又吼了一长串,嗓门大得在寨子里回荡,手指戳着睡觉的那个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杜飞趴在屋顶上,嘴角往上翘了翘。

听不懂归听不懂,但那意思他猜得到:你他娘的在这里睡觉!谁让你睡的!

睡觉的天狼兵缩着脖子,嘴里嘟囔着什么,像是在辩解。

扎辫子的不吃这一套,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啪的一声脆响。

睡觉的天狼兵一个趔趄,差点栽进火堆里,手撑着地,不敢还手,也不敢躲。

然后扎辫子的转身看了一眼烤羊架子。

他愣了一下。

整只羊少了一条后腿,断口处的骨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上面还淌着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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