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分红（2/2）

唐大刚背微驼，昔日警队里那股子硬朗气早就被压得一丝不剩，眼下乌青，眼珠浑浊不定，步子虚飘，踩进片场时像踩在棉花上。

雷凡抬眼一瞅，唇角轻挑，笑意笃定，大步迎上去，手掌“啪”地拍在他肩头，声如洪钟：“唐叔，别绷着脸啦！今儿带您开开眼——咱这‘点石成金’的把戏。”

话音未落，便拽着他满场转悠。

只见程龙穿着洗得泛灰的粗布褂子，扮那初出茅庐的功夫小子，在仿旧市井街景里翻腾跃扑，拳风扫过空气都带啸音，招招扎实，虎虎生威。

洪金保则顶着一身横肉，演街头泼皮，满脸油光晃动，吼声震得棚顶灰尘簌簌往下掉，跟程龙对打时连跺三脚，地面都跟着颤。

元飚手握道具长棍立在一旁压阵，身如猎豹，眼似刀锋，一动不动却蓄势待发。

四周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演得比真还真：账房先生伏在桌前狂写，笔尖沙沙响，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摄影器材租借、场地日费、演员片酬——每一笔都虚高得离谱，暗道弯弯绕绕。

唐大刚越看越懵，嘴巴半张，眼珠直愣，一圈走完，一把攥住雷凡胳膊，声音发紧：“凡仔，这……这就洗干净了？我脑壳现在嗡嗡响啊！”

雷凡抱臂而立，嘴角噙笑，慢悠悠道：“唐叔，您当这是部普通电影？错啦，这是咱们的‘遮羞布’。”

他朝程龙三人一努嘴，笑得轻松：“就说片酬——他们仨眼下还没红透，行情撑死两三万一部。我账上写的，是每人五十万！多出来的那几十万差额，就是您那笔钱溜进来的暗渠。”

唐大刚喉结一滚，倒抽一口冷气。

雷凡接着说：“我这边打着‘影视投资’旗号把钱打进来，再借道具采购、场地包租这些名目，做一堆假合同、假发票，左拐右绕，钱出去兜个大圈，回来就变‘票房分红’‘制作回款’，干干净净。ICAC就算翻烂账本，对着这套滴水不漏的电影流水，也只能干瞪眼。”

唐大刚僵在原地，盯着雷凡：“钱……真就这么白了？”

“不然呢？”雷凡反问。

“我……我还是没嚼明白！”唐大刚抓了抓后脑勺，头发都快揪乱了。

雷凡拍拍他胳膊：“唐叔，等风头过去，您就大大方方跟ICAC讲：当年慧眼识珠，投了《功夫小子》这部电影。本想着试试水，谁料爆了！光分红就拿回三百多万！”

唐大刚眉心拧成疙瘩，眼神空茫茫的，挠着头，想理清脉络，可越想越像伸手探进雾里，四下全是湿冷混沌。

雷凡不急不躁：“唐叔，您再瞧票房这块——片子实际卖了一百万，我把它做成三千万。分账时按假协议来，多出来的两千九百万，全往您名下的壳公司里划。”

“正常投资方拿四成，我让它拿八成、九成——黑钱裹着票房分账的壳，顺顺当当流进您的账户，再经几道财务中转，出来就是清清白白的经营性收入。”

他稍顿，又补一句：“还有海外这块，更是天高海阔，水深难测。”

“ICAC权力再大，也跨不过国界。您说，让他们飞去东南亚，一家家查我们片子到底卖了多少拷贝、收了多少美金、换了多少泰铢？可能吗？”

唐大刚摇头：“难！太难了！”

雷凡点头：“跨国调证牵扯外交照会、司法互助，各国法律壁垒挡在那儿，不是他们亮个证件就能闯进去的。换个说法——就算他们拼了命杀过去，您想想，ICAC总共才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