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拍过电影没?(2/2)
“全港几百个穿制服的,你们倒说说看——哪个警员,裤兜里真没揣过一分‘茶钱’?哪个案卷上,真没涂改过一笔‘人情’?”
话音落下,满厅寂静。
众人低头咂摸,越想越觉得这话像把钝刀,刮得人心里发痒——
好像……还真是,一个都挑不出来。
白头翁捻须良久,缓缓开口:“理是这个理,可光靠嘴说不行。得布阵、得埋线、得防他们突然掀桌。”他眼里精光一闪,老辣劲儿全在皱纹里藏着。
雷凡接上话:“ICAC专咬我们的钱袋子。那第一步,就得把钱——洗得干干净净,白得像新蒸的米糕!”
“洗钱?”韩森一愣,“还能这么洗?”
雷凡笑了笑,不紧不慢:“叔伯们,拍过电影没?”
白头翁捻着花白胡须,眉头紧锁:“电影?不就是戏班子搭台唱戏、耍把式哄人开心的活计?跟咱们这过手黑钱的事儿,八竿子打不着啊!凡仔,少吊胃口,赶紧说清楚!”
雷凡嘴角微扬,不慌不忙拉过一张竹椅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十指交叉,语气沉稳又带劲儿:“这电影行当,外头看着金碧辉煌、星光熠熠,里头却像口深井——水浑,道弯,正适合把脏钱一层层滤得干干净净。”
“第一步,开家影视公司。小事儿一桩。如今香江银幕上天天换新片,注册个公司顺理成章,谁也不会多瞅一眼。公司立住脚,立马筹备拍片——关键就卡在‘预算’俩字上。”
众人屏息凝神,眼珠子都快钉在雷凡脸上,仿佛他掀开的不是话头,而是藏宝图的第一张纸。
雷凡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润了润嗓子,接着道:“成本账,咱大可放开手写。比如一部实打实只花五十万的小片子,账本上偏要记成五百万,甚至八百万——数字往上一跳,门就开了。”
雷洛指尖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悟:“那多出来的差额……就是黑钱溜进来的暗道?”
“正是!”雷凡轻笑一声,语速放慢,字字清晰:“把见不得光的钱,全打成‘影片投资款’打进公司账户。对外讲得漂亮——砸重金、请大咖、搞特效、拼制作。可钱一进来,转个身、绕个圈,早就在名正言顺的壳子里洗了个透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发亮的脸:“来回几趟,黑水就变清水,连点泥腥味都不留。”
屋子里一下活泛起来,有人搓手,有人咧嘴,连空气都绷紧了。
韩森一拍大腿:“还能这么玩?真能洗干净?”
“这才刚掀盖子呢。”雷凡眸光一亮,像刀锋划过寒夜:“选角更是一出好戏——专挑有分量的演员,片酬翻三四倍往上报。人家经纪公司心知肚明,为避税、为分红,巴不得跟你联手演这出双簧。”
“举例说,市场价十万的角色,咱硬生生开出五十万。中间那四十万差价,走账时清清楚楚写着‘劳务报酬’,税务系统里查得出来,银行流水也对得上。可等演员收了钱、扣掉‘打点费’,余下的三十五万,悄没声儿又流回咱们腰包——摇身一变成了‘票房分成’,干干净净,挑不出刺。”
“再看场地、道具这些环节,照样能腾挪。”
雷凡越说越带劲,声音里裹着一股子笃定:“租片场?专挑自家亲戚名下的仓库、老厂房,租金报得比中环写字楼还高;买道具?烂木头贴金箔,破布当丝绸,发票却按国际一线品牌开——虚高费用一填,黑钱立马变成‘合理支出’,堂而皇之躺在财务报表里。”
他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等片子上了院线,哪怕票房扑街,钱,早穿好西装、打好领带,成了正经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