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魂归来兮(1/2)
陈楚站在房窗前,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紫金色的光芒。光芒很淡,比昨晚弱了不少,刚才他试着把国运分给楚一,发现效果远不如预期。
楚一站在他身后,脸上有一丝困惑。
“陛下,臣确实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但……并不多。大概只比平时强了一成左右。”
一成。
陈楚收回手掌,眉头皱起来。
他原本以为仙官体系是普惠性的,当官的都能借国运变强,人人如龙,大楚直接起飞。但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国运这玩意儿,不是平均分配的。
就像朝廷发俸禄,一品大员和九品芝麻官能一样吗?国运也一样,官位越高,分到的国运越多,但就算是最高的官,比如周延那种二品大员,提升也不过两三成,而且这还是因为他弱,提升才多。
真正受益能转换为战斗力的,只有他这个皇帝。
因为他才是国运的“枢纽”,是那棵王朝之基小树扎根的地方。所有的气运都汇聚到他身上,再由他分配到整个官僚体系。他吃肉,底下的官喝汤。
“这不是坑爹吗?”
陈楚忍不住骂了一声。
他本来还想着,等仙官体系铺开,大楚就能批量生产高手了。到时候十万官员全是宗师,百万大军全是先天,什么国家,直接横推过去。
结果呢?
就这?
楚一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陛下,其实……也不错了。当官能强身健体,不易生病,这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神仙日子了。”
陈楚愣了一下。
好像也是。
这年头,老百姓最怕什么?不是穷,是病。
一场风寒就能要人命,一次瘟疫就能灭一座城。当官能不生病,能身强体壮,这他妈不比修仙差?修仙还得渡劫呢,当官只要不犯事,安安稳稳一辈子。
“你说得对。”
陈楚吐了口气,“是朕贪心了。”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拿起一份奏折。
是天机楼的密报,说镇南关的废墟上,最近经常有人看见奇怪的东西。有人说是鬼火,有人说是冤魂,有人说是那些被屠杀的百姓死不瞑目。
陈楚的手顿住了。
镇南关城门口堆满尸体,街道上血流成河,广场上竖着几十根竹竿,每根竹竿上都穿着一个人。
南越国干的,安远国干的。
那些人死了,但他们的冤屈还没散。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国运的力量,不是用来打架的。至少,不全是。
它是王朝的根基,是万民的愿力,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凝聚而成的东西。
打架,是最浪费的用法。
真正该用的地方……
他睁开眼,站起来。
……
镇南关的废墟上,野草已经长起来了。
墙缝里,石板下,尸骨旁边,到处都是绿油油的草芽。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味。
陈楚站在城门口,看着这座曾经繁华的边关重镇,沉默了很久。
城墙上的箭孔还在,城门口的烧痕还在,地上的血渍虽然被雨水冲刷了无数次,但砖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他往前走,走进城里。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被烧毁了,只剩下一截截焦黑的木桩。偶尔有几间还立着的,门窗也都没了,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
广场上,那些竹竿已经被清理了,但地上的坑还在,那是竹竿插进泥土留下的痕迹,几十个坑,整整齐齐,像一排墓碑。
陈楚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坑,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怒。
拓跋雄那个畜生,现在还活着,被他关在京城的大牢里,每天好吃好喝供着,等着换赎金。
他当时觉得,留着有用。
现在他后悔了。
这种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陈楚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紫金色的光芒。
这一次,他没有吝啬。
国运像决堤的洪水,从掌心涌出,涌向天空,涌向大地,涌向这座城的每一个角落。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动。
那些焦黑的木桩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那些干涸的血渍里,开出了不知名的野花。
那些竹竿留下的坑里,涌出了清澈的泉水。
但最重要的是,那些亡魂,出现了。
不是鬼火,不是幻影,是一个个透明的人形轮廓。
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
有士兵,有百姓,有商人。
他们站在废墟上,站在街道旁,站在广场中,密密麻麻,成百上千,成千上万。
他们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茫然,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还不知道自已在哪里。
陈楚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陈楚。
然后,他们笑了。
那些透明的脸上,浮现出释然的笑容。
一个老妇人张开嘴,像是说了什么,但没有声音。一个孩子挥着手,像是在道别。一个年轻的士兵挺直了腰板,朝陈楚行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们开始消散。
像晨雾遇见阳光,像冰雪遇见春风。
一个接一个,化成点点光芒,升上天空,消失在云端。
陈楚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消散的亡魂,沉默了很久。
他体内的国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往下掉,怎么也抓不住。头晕,眼花,四肢发软。但他没有停。
最后一个亡魂消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西下,把整座镇南关染成金红色。
那些焦黑的木桩上,新芽已经长成了小树。那些干涸的血渍里,野花已经连成了片。那些竹竿留下的坑里,泉水汇成了小溪,叮叮咚咚流过大街小巷。
死亡之后,是新生。
陈楚放下手,身体晃了晃。
楚一冲过来扶住他。
“陛下!”
陈楚摆摆手。
“没事。只是……有点累。”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刚点燃的灯。
他看着这座重生的城,笑了。
“值了。”
他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往城外走。
楚一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走到城门口,陈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城墙上,那面被烧得只剩半边的“楚”字旗还在。但旗帜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面新的旗帜。
不是他让人挂的,是那些新抽出的枝条自已缠上去的,嫩绿的枝条交缠在一起,形成了一面旗帜的形状。
旗帜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像在向他道别。
陈楚看着那面旗帜,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奏折堆在御案上,像一座小山。
陈楚看了一眼,直接绕过,走向龙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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