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立的越早，死的越快！（2/2）
李元伟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精神头却比刚充完电的兔子还足。他昨晚在床上烙了一宿的饼——闭眼就是金牌，睁眼就是领奖台，好不容易眯瞪着，梦里都在升国旗。
人到齐了。
大巴靠在椅背上打哈欠，大郅眼皮还在打架，大姚坐得倒是挺直但眼神一个劲儿的放空。。。
其他人也好不了哪去，显然昨日比赛的疲惫还没有从众人身上消退。
刘健双手抱胸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李元伟。
“同志们。”
这声“同志们”，让刘健瞬间想起了春晚舞台上的陈佩斯，下意识的咧嘴笑了一下。
李元伟没有注意到刘健脸上的微妙表情，此刻的他彻底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之中。
“今天叫大家来，是想跟你们聊一件事：我们这支队伍，到底代表谁。”
“这届奥运会，男足没来，男排没来。男子大球项目，就我们一支队伍。就我们一支。”
“所以你们肩上扛的，不光是中国男篮这四个字。你们扛的是整个中国男子大球的尊严。”
。。。。。。。
李元伟又是“大球类的唯一男子汉代表”，又是“雅典奇迹”的精神激励，好一桶有滋有味儿的鸡汤就给众人强行灌了下去。
国内的队员和教练员都习惯了还好，可哈里斯和尤纳斯可没经历过这个。
两位外教的脑袋随着夏松“礼貌性”的翻译越转越歪，表情管理逐渐失控。
在他俩理解里，动员是战术部署的最终确认，是对位细节的最后推敲，是让球员在走上战场之前清楚地知道对面每一个人会从哪里发起攻击、自己要往哪里轮转补位。
而不是和这两个词翻来覆去地炖成一锅烂炖。
哈里斯侧过头压低声音问夏松：夏，你确定你没有加什么别的东西进去？
夏松的表情比便秘还难受：我就是照着翻的。
哈里斯无奈的摇了摇头，就此放弃了理解的努力。
尤纳斯的反应也差不多，可是老头不知道，如果夏松把李元伟话里那个：立陶宛输了，所以我们捡了个软柿子。翻译出来，他估计就要掀桌子了。
鸡汤总算灌完了。
效果也很明显——刚才还迷瞪的大姚他们，彻底被灌上头了。
冲金牌三个字，李元伟始终没有从嘴里直接蹦出来，但他绕来绕去说的每一句话，拆开了揉碎了，就这个意思！
姚明本就是国家荣誉感极强的人，很容易被越宏大的叙事越能触动。他从王治郅手里接过中国男篮旗帜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等这样一个机会。一个真正可以称得上创造历史的机会。李元伟那些话，在刘健听来是假大空的官样文章，在姚明听来却是实打实的使命感。
其他人，一个个也都坐不住了，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连哈里斯和尤纳斯脸上的不自在，他们都自动过滤掉了。
角落里，刘健翻了个白眼。
尼玛金牌这么好拿，那还打个几把。
李元伟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说说吧，表个态。
他的目光第一个落在刘健身上。
刘健，你先来。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转向那个方向。
刘健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双手抱胸，两条长腿伸出去老远，椅子往后仰成一个危险的角度。窗外爱琴海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
然而他眼睛都没抬一下。
空气忽然凝固了一瞬。
李元伟的笑容在脸上僵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目光从刘健身上移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大姚，你来说。
姚明站起来，坚定的说道：
李主任，我们一定战胜意大利，挺进决赛。不为别的，就为了这身球衣上绣的五星红旗。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责任。请全国人民放心，请领导放心。
他坐下了，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每个人都表了态，每个人的话都越说越烫。
哈里斯和尤纳斯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神里都看见了“要特么坏事”的预感。
两位老教头执教几十年，当然知道斗志的重要性。一支没有斗志的球队，战术再精妙也是纸糊的。但斗志和无脑的冲动，中间隔着一道鸿沟。
意大利能爆冷击败立陶宛，靠的不是奇迹，不是运气，是战术执行力和临场状态。意大利没有与立陶宛硬拼内线，而是用顽强的防守打乱了对手的节奏，并坚决执行了着名的“防守反击”策略。进攻端，全队三分球28投18中，命中率高达64.3%，用精准的远程炮火摧毁了对手的防线。
半决赛，这支气势正盛的意大利只会比小组赛难缠十倍。
而眼前这帮人，已经被刚才那一番话彻底洗脑了。他们眼里的光，更像是匹夫之勇，而不是沉稳的决心。
俩老头看了看已经快烧开了的会议室，又看了看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刘健，最终什么都没说。
动员会在一片热血沸腾中散了。
队员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决赛可能的对手，有人已经开始畅想金牌挂在脖子上的重量。
刘健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面无表情的脸上逐渐浮现出鄙夷的神色：“没事瞎尼玛立啥fg，不知道立的越早，死的越快吗？”
8月27日，晚八点，尼科斯·加利斯奥林匹克室内馆。
当终场哨音响起的那一刻，现场的中国球迷默默将手中的五星红旗收了起来。
72比84。中国队输给意大利12分。
当镜头扫过中国男篮的众生相时，电视机前的观众惊讶地发现，相较于泪眼婆娑的姚明等人，刘健的脸上却挂着嘲讽而冰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