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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破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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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而今一试验,这金汤杀伤力惊悚至极,让他们军心大振,对韩信带领他们守住彭城的信心,隨之急剧提升。

许倩像是被人兜头狠狠砸了一闷棍,眼冒金星,胸口烦恶。

他这才搞明白,感情这金汤,是齐营兵士收集屎尿熬煮而成。

而想出这阴损法子的,除了韩信,还能是谁

“韩信!韩信!你这个杀千刀的,捉到你,不將你千刀万剐,我许倩誓不为人。”许倩咬牙切齿,暴跳如雷,怒骂不已。

“要命啊,退!退啊—!”

面对这热辣滚烫的金汁,一瓢瓢,一勺勺,源源不断没有尽头的倾泻而下,攀爬的汉营兵士终於扛不住了,连声嚎叫著,自云梯纷纷向后蛄蛹著,就想飞快退缩下来。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云梯好爬不好退。上面的想下来逃命,后面的还想上去抢功呢,两下就此半途挤作了一团。

作为承接金汤主力的最上头兵士,被一瓢瓢金汤浇灌饱了,急眼之下,老命要紧,不管袍泽不袍泽了,抬起腿来,以狗撒尿的骚情姿势,对著下方兵士的面庞、胸口一通猛踹,生猛的一塌糊涂。

下方兵士那里想到,躲避来自城头的攻击也就罢了,头顶上的袍泽居然也会飞来黑腿,“啊、啊”声震屋瓦般的惊叫著,熟透的柿子一样“噼里啪啦”不断掉落下去。

命好的,侥倖摔个七荤八素,不过断胳膊折腿而已;背风的,直接摔个稀巴烂,就地嗝屁。

战场混乱一团。

许倩望著近在咫尺的城头,不甘心的虎吼一声,夹著云梯的两侧,“刷”的瞬息间下沉十数米,滑落地上。

他这条云梯上攀附的兵士,已被亲卫给清理乾净。

许倩落下后,见城墙前,已经挤压满了连滚带爬带的汉营兵士,乱糟糟,闹哄哄,像是聚集在一坨屎上的一堆没头苍蝇。

头顶上空,来自城头上浇灌下的金汤,瓢泼大雨一样,犹自不住洒落著。

兵士们没头没脑乱撞了一气后,终於找准了方向,面目惊慌,抱著脑袋,躬著身躯,向著来路仓皇就逃。

后方压阵的军法官,厉声叱骂,拼命约束,那怕就地斩杀,也无济於事,反而被一哄冲算。

那些自云梯上跌落下来侥倖没死的兵士,一痛一拐,跟隨后面,居然也逃的飞快。

看著这离谱一幕,许倩逆血上涌,面庞血红,胸口憋闷,耳朵“嗡嗡”一阵鸣响,差点没有气炸脑袋。

“校尉,退啊!”亲卫们可不管不顾,上前推拥著他,飞一样远离了城墙。

隨著云梯上的兵士全部败退,剩余十几架攻城临车,独木难支,被城头齐军用巨石、擂木重点“照顾”下,也很快七零八落,毁坏当场。攻上城头的兵士,也被一一斩杀,然后將尸身“吧嗒”“吧嗒”重重拋掷下来。

汉营步军这波蓄势已久的攻势,就此痿了尖,一举攻陷彭城的意图,彻底崩盘。

一口气退出了百十米远,城头的金汤完全泼洒不到,许倩停下身来,立即喝命亲卫,配合军法官,整顿溃军,重新列队。

出乎许倩意料的是,被金汤浇中的兵士,明明没有死,不过就是烫伤而已,居然一个个哀嚎不已,甚至都原地翻滚起来,將刚刚站稳脚的兵士,又搅腾的乱作一团。

许倩將受伤的兵士集中起来,上前查看,心头猛然一沉,就见兵士被金汤烫伤的面颊、手臂、脖颈、身躯等等皮肤,瘙痒无比,溃烂恶臭。

兵士们根本自制不住,不断用手去挠、去抓,越加糜烂,血水四溅,触目惊心。

看著这一幕,侥倖没有被浇中的兵士,心头惊惧又庆幸。

这时军医匆匆赶了过来,然而无论是敷药还是包扎,都毫无用处。那怕用清水清洗后,再敷上药,也无济於事。

军医满头大汗,偷偷对许倩道:“此物奇毒,非针石药汤可解。”

许倩心头又是一寒。军医这番话,显然就是这些兵士,根本没有救了。

此时他才知晓,屎尿熬煮后,威力竟然这般大,不仅泼洒可以守城退敌,一旦被浇中,更直接等於被判了死刑。

他抬头看向高高的城墙,对韩信,心头一股惧意生出。

“莫非此人真是秉承天命而生,与之作对,等於与天作对否则他怎会想有这等无比阴毒、匪夷所思、前所未有的守城法子”

金汤守城这等骚操作,出现年代要到隋唐了。韩信的出现,却是將之硬生生提前了近乎千年。不得不说,这玩意儿的確阴毒又狠辣,对当前医疗条件来说,根本无解,实乃一等一的守城利器。

知晓自己在战场上生出这等“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的念头,无异於自寻死路,许倩强行镇定心神,狠狠瞪了军医一眼,让他闭嘴,然后瞪眼扫视著眾兵士,大吼道:“此乃小伤,军医完全可以治疗。来人,將他们送到军营后方,由军医妥善进行医治。”

隨著他军令下达,战场上又是好一通忙活,將所有受伤兵士运送去了后方,剩余的兵士总算惊魂稍定下来。

“今日攻城的兵士,每人赏赐十金。”许倩见兵士久久惊魂不定,眉头一皱,简单粗暴的又一道军令下达。

所有兵士闻听重赏,大喜过望,齐齐发出一阵欢呼,惊慌尽数消散。

这等重赏,在汉营来说,堪称前所未有,由不得眾兵士不狂热莫名。

无论何等时候、何等场景,超乎寻常的优厚赏赐,对兵士来说,都是最佳安抚手段。

只是这些兵士不知道的是,此战过后,他们不知有几人能活下来,也就是说这等重赏,许倩根本不用全部兑现,能够领取到的,绝对人数不会太多。

许倩面露满意,再次振臂大吼道:“接下来,继续攻城!城头上箭矢、巨石、擂木等都已消耗乾净,这金汤是唯一的守城手段。

不要惧怕这金汤。这金汤不过散发恶臭,有些噁心而已,並不致命。用布帛包裹头脸与手臂,只要不被浇中肌肤,就安然无恙,无需理会。大家一鼓作气,衝上城头。”

许倩心头清楚,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今日都要强行攻下彭城。这不仅仅是因为靳歙的军令,拖延到明日,被送去后营的兵士伤势不见好转,尽数死掉,所有兵士恐惧之下,则更不敢攻城了。

面对重赏,兵士们士气大振,仔细一回想,除了有数几个倒霉鬼被金汁浇中了面庞,被烫了个焦头烂额外,其余的果真都没有死掉,相比巨石与擂木,杀伤力差之远矣,就此心头大定。

重新被鼓动起士气的汉营兵士,用布帛缠裹住脑袋、脖颈、手臂等裸露的肌肤,顶著盾牌,挥舞兵刃,冲卷到城墙下,再次循著云梯,向著城头凶猛攀爬上去。

至於许倩,却是乖觉的缩在后方督战,不去抢夺先登之功了。

如同许倩所料,城头上防守的齐军,巨石、擂木、箭矢等真箇消耗殆尽,面对蜂蛹蚁聚而上的汉营兵士,唯有將烧的滚烫的金汤,不断泼洒下来。

汉营兵士用盾牌进行遮挡,加上身上裹著鎧甲与布帛,那怕被浇中受伤,也勉强能够支撑,除了少数倒霉蛋,被泼洒进眼睛,惨叫著跌落下去,其余的都咬牙忍耐,闷头上攀不止。

眼见汉军兵士距离城头越来越近,城头上的齐营兵士明显慌乱起来,金汤效果大打折扣之下,將熬煮的釜、盆、瓮,都接连砸落下来,一副不过了的架势。

釜、盆、瓮砸乾净后,汉营兵士也攀爬到城头上了。

城墙上的齐营兵士一声惊叫,纷纷后撤,不见了踪影。就此出奇的顺利,汉营兵士衝上城头,攻占了城墙。

看著城墙上,汉营兵士挥舞兵刃与盾牌,发出阵阵“城破了”“城破了”的热烈欢呼,许倩大为后悔,忙不迭带著亲卫,也飞快循著云梯,爬上城头。

站立城头上,许倩见齐营兵士沿著城內侧墙壁的台阶,有条不紊向城內撤去。有性急的汉营兵士,已经迫不及待追击过去。

“呵呵,这是耗尽了守城器械,转而退进城內,想著凭藉地利,打城內街巷战”许倩一见之下,立时心头雪亮,连连冷笑。

以往的城池攻防战告诉他,就从来没有失陷了城墙,还能够凭藉城內街巷战反败为胜的,不过都是徒劳挣扎而已。

当前形势,就要以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劲头,在最短的时间,用最狂猛的衝击,將齐营兵士给打乱、打散、打垮,绝不能让他们站稳脚跟,重新组织起街巷防御。

攻破彭城、斩杀韩信这等泼天的功劳,明晃晃悬在眼前,触手可得,许倩呼吸急促,就觉浑身燥热,又是一声吼,下达了追击军令。

汉营兵士像是决堤的洪流,奔腾肆虐,从城头上宣泄下来,面孔凶残而狰狞,以吞噬撕裂一切的势头,对著失去防护完全敞开的內城衝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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