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她辜负了他们的好(1/2)
到了医院,她挂了妇科的号。
中午医院里人不算多,没排多久就轮到了她。
坐诊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很和善。
秦之饴在她对面坐下,说了自己的情况。
“痛经这种情况有多久了?”医生一边敲着键盘一边问。
秦之饴想了想。
她第一次出现痛经是在孤儿院与宋孤城认识之后。
那会儿,宋孤城还经常到孤儿院去做义工。
那是刚开春不久,孤儿院的孩子们组织去附近的河边踏春。
宋孤城与孩子们在河里嬉戏,她在岸边偷偷看宋孤城,不知怎的就被宋孤城一把揽下了河,在水里打闹了许久。
那天正逢例假,从那之后,她就有了痛经的习惯。
距离现在有四五年了。
“有四五年了”她如实跟医生说。
“以前喝点红糖水,或者用热水袋敷一敷就不疼了,所以一直没去医院。但是最近越来越疼,疼得受不了。”
医生停下打字的手,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问:“结婚了没有?”
“嗯。结了。”
医生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一些:“你这个情况,我怀疑可能是继发性痛经。继发性痛经不是单纯的生理期反应,背后可能有器质性的问题。我给你开几个检查,你先去查一下。”
秦之饴接过检查单,点了点头。
她按着单子上的项目,一项一项地做。B超、抽血、妇科检查,全程她都安静地配合,只是肚子一直在隐隐作痛,她时不时要停下来缓一缓。
等所有检查结果出来,她拿着报告单重新回到妇科诊室。
医生把报告单摊在桌上,一张一张地看。看到B超结果的时候,医生顿了一下,抬头又看了秦之饴一眼。
“你之前一直没做过妇科方面的检查?”
“没有。”秦之饴摇了摇头,“这是第一次。”
医生沉默了两秒,把B超单子转过来对着她,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一块阴影区域:“你的检查结果显示,子宫内膜异位症。”
秦之饴愣了一下:“什么症?”
“子宫内膜异位症。”医生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本该长在子宫腔里的内膜组织,长到了子宫外面。比如卵巢、输卵管、盆腔腹膜这些地方。每次来月经的时候,这些异位的内膜也会出血,但是没有排出去的通道,就会在局部形成病灶,时间长了会引起粘连、囊肿,痛经会越来越严重。”
秦之饴听着,脑子里嗡嗡的。
她问:“这个病……严重吗?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当然有影响。”医生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了一些:“这个病有百分之五六十的患者会合并不孕。”
不孕!
这两个字像一把锤子,咚的一声砸在秦之饴的心口上。
她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
医生后面还在说什么,她几乎听不到了,甚至连肚子的疼似乎也感觉不到了。
不孕!不孕!不孕!
耳朵里只有那两个字在反复回响。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这个病现在是可以治疗的。”
医生的声音已完全被她的听觉屏蔽在外。
“我给你先开一些止痛经的药,你现在吃着缓解一下症状。后续的治疗方案要根据你的具体情况来定,可能要吃药,也可能要做手术。你一定要积极治疗,不要拖。”
秦之饴机械地点了点头,接过医生递来的处方单。
她站起来走出诊室,脚步有些发飘。
在药房取了药,她拧开矿泉水瓶盖,吞了两片止痛药,然后木然的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
药效上来,没过多久,肚子就不怎么疼了。
但心口那个位置,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压住了,喘不上气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上班了。可她不想去上班。
她翻到于老板的号码,打了过去:“于老板,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下午想请个假。”
“要不要紧?”
“没什么,我已经在医院开药了。”
“好,那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于老板听她的声音确实没什么精神,痛快地批了。
秦之饴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出医院。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太阳不算烈,被慢慢聚拢的乌云遮住了。
走着走着,走到了城市公园。
她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呆呆的看着前方。
公园里有老两口手牵着手从她面前慢慢经过,老太太花白的头发在闪着银光,老头走得很慢,但一直侧着头跟老太太说话,嘴角带着笑……
远处草地上,一个年轻的妇女推着婴儿车,时不时的蹲下来逗孩子玩。
孩子似乎在咯咯地笑,伸着两只小胖手去抓妈妈的脸。
秦之饴看着那个孩子,又看看那个笑得很开心的妈妈,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想起宋奶奶常说的话。
——“我的大胖孙子有望了。”
她想起宋孤城说的话。
——“我攒了二十多年的存货全都给你了,过不了多久,我们应该就会有宝宝了吧?”
——“为了孩子,大不了我天天努力。”
宋奶奶和宋孤城是那么渴望孩子,可她现在竟然不孕。
宋奶奶对她好得不得了,从她搬到别墅的第一天起,就把她当亲孙女一样疼。
每天变着花样让张妈做好吃的给她补身体,嘴上念常常叨着:“女孩子不能太瘦,要养好身体才好生孩子”。
宋孤城对她更是好得没话说。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什么事都替她想在前头。
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她才能睡着,早上醒了第一件事就是亲她额头。
他们对她太好了。
平日里不觉得,可现在对她来说,他们对她越好,她心里就越慌乱,越害怕。
她生不了孩子。
她不值得。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拿什么来面对和回应他们对她的好。
她辜负了他们的好。
想想也是,她搬回别墅和宋孤城住在一起已经好几个月了,宋孤城天天缠着她腻歪,可以说是天天努力,从来没有懈怠过。
按常理说,这样的频率怎么也该怀上了,可她却没有一点反应。
——每个月大姨妈照样准时报到。
也怪她大意,从来没去想过。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她不孕。
她想起宋孤城每天早上送她到学校时,总是会揉揉她的头发说“老婆加油,晚上来接你”。
想起宋奶奶每次吃饭都往她碗里夹菜,说“多吃点,把身体养好了”。
想起他们讨论婚礼时候的样子,宋孤城拿着婚礼策划书一页一页地翻给她看,问她喜欢哪种花,喜欢哪个酒店。
他们的未来里,总是有一个孩子的影子。
可现在呢?
她可能没办法给他们这个孩子了。
这个认知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草地上的那个孩子。
孩子已经从婴儿车里被抱出来了,正被妈妈扶着在草地上歪歪扭扭地学走路。小胖腿一蹬一蹬的,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
秦之饴低下头,两只手捂住了脸,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大滴大滴的滚出眼眶。
她也想那样。
她也想推着她和宋孤城的孩子在草地上玩,看着孩子学走路,听孩子喊爸爸妈妈。
她也想和宋孤城白头到老,等到头发白了,想那对老两口一样,两个人还能手牵着手在公园里散步。
可她觉得那些画面突然离自己好远好远,远得像隔了一层玻璃,看得到,却够不着。
眼泪顺着她的指缝流出来,滴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她从来不作践自己的身体,不抽烟不喝酒,连凉的都很少喝。
她和宋孤城在一起之后更是注意,每天早睡早起,按时吃饭。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公园里的风吹过来,树叶子哗啦啦地响,吹得她觉得从骨子里往外发冷。
她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一直坐到太阳慢慢往西沉,天边染上一层橘红色。
手机闹钟响了,是下班时间。
秦之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
她去公园的公共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睛有点红,有点肿,但不仔细看应该看不出来。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
然后她走出公园,往工作室的方向走。
到了写字楼楼下,她带上偷窥,骑上那辆黄色小电驴,往寰宇集团的方向骑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下午她没去上班的那几个小时里,李梦在工作室里高兴得走路都带风。
李梦看到秦之饴的工位空了一下午,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笃定。
——于老板嘴上不说,但肯定已经处理了秦之饴。
——把她开除了。
不然怎么可能一下午都没来上班?
于老板还特意说小秦请假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刚出了画稿被偷的事就请假?
肯定是借口。
实际就是被开了。
李梦越想越高兴,下午上班的时候主动找同事搭话,说话的声音都是上扬的。干活的时候手速都快了不少,甚至还哼了两句歌。
她心想,没了秦之饴,这下转正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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