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疯了吧?你管这叫大明农夫扎的破烂篱笆?(2/2)
“殿下。”李景隆眼睛冒着奸商的精光,“外头那一地的破铜烂铁。拖回青石城重新起炉子,足够给咱大明百姓打几千口精铁锅了。”
“这买卖,血赚。”
朱允熥压根没搭理李景隆的算盘账。
他抬起眼皮。
平原上,十字军的残阵并没溃散。
后续的铁骑重新拉开间距,绕开尸堆。
第二波冲刺开始蓄力。
五里开外。
威廉大公的手死死捏着马鞭,皮手套底下青筋暴起。
最前排骑士惨死的模样被他尽数看在眼里。
但他嘴里挤不出撤退这两个字。
“火器打空了。”威廉眼底泛起凶光,冲副官怒吼,“告诉前锋,全速压上去!不许停!”
副官抓起挂在胸前的铜号。
沉闷嘶哑的催战号声重新铺开。
脱脱迷失见状,直接一拨马头,往外围扯开一大截。
他带出来的十万轻骑跟着往两侧散。
草原人从不把命耗在毫无缝隙的铁板上。
脱脱迷失转着眼珠,像条老狗一样,死抠大明车阵的两翼,想找个漏风的口子。
阵地前沿三十步。
满脸是血的亨利咳出两颗碎牙,拼着命想爬起来。
压瘪的胸甲死死卡住了他的断肋。
他艰难扭过脖子。
大明挡板下沿。
刚才喷火的黑管子,已经被粗暴地清完了膛,重新探出头来。
燕山卫手里的火折子冒着暗红的火星。
高台上。
朱允熥眼瞅着十字军第二次撞进那条三十步的死线。
“放。”
红旗猛地挥落。
第二道火墙贴着草皮,从车阵里翻涌而出。
成千上万根两寸长的硬铁钉,被狂暴的火药推拉出膛。
带着破开一切的蛮力,直接钻进十字军战马的皮肉里。
铁钉轻而易举地撕开马铠缝隙,钻进去把里头的血肉筋脉绞成一滩烂泥。
凄厉的马嘶声中,战马成排成排地往前砸。
听着连绵不绝的火炮轰鸣。
威廉大公脸上的横肉直抽抽。
“教皇的臼炮还没推上来?!”他咬牙切齿。
副官脸色极其难看。
“两百门臼炮全陷在后头泥地里了,那铁疙瘩走不动!”
威廉一把抽出腰侧的阔剑。
“调重装步兵!举塔盾往前顶!”威廉声音破了音,“拿人去把大明人的火药填干!”
这种时候退兵,西方的骑士荣光就全成了一个笑话。他只能拿命去耗。
朱棣盯着外头又躺下一片的敌兵。
“太孙。”朱棣指着沙盘外围,“硬茬全黏在正面了。”
朱允熥点头。反手抽出腰带上的短刀。
刀尖戳在沙盘侧翼的空白处。
“侧面的鞑子急了。”朱允熥语调森冷。
“传令十七叔。朵颜三卫出阵。去把那些放羊的清理掉。”
传令兵飞奔下台。
车阵两侧,沉重的挡板被人合力往里拉扯开。
铁链子落地。
两条供战马通过的豁口敞开了。
朱权顺手捞起镔铁头盔,扣在脑袋上。
手里的波斯弯刀铮然出鞘。
“弟兄们。”朱权翻身上马,“蹲够了没?该咱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去把外头那些鞑子的脑袋,全给老子揪下来当夜壶!”
蹄声如雷。
五万朵颜轻骑顺着豁口,潮水般杀出车阵。
直奔脱脱迷失试图偷鸡的侧翼。
中路正面,屠杀还在继续。
虎蹲炮的装填间隙被燕山卫逼到了极限。
三十步这道坎,彻底成了生人勿进的鬼门关。
死马和烂肉层层叠叠,早垒起了半人多高的血墙。
威廉大公两边的脸颊狂跳。
三万最精锐的铁罐头,连木板的木茬都没蹭到,就在这个距离被硬生生耗进去了五千人。
伊戈尔调转马头。
他手底下两万罗斯重甲没伤半点元气。
“大公。”伊戈尔抛下冷冰冰的一句话,“我带人去抄大明人的后路。这泥坑你慢慢填。”
说罢,两万重装骑兵彻底脱离中路绞肉机。
像一条黑色的毒蛇,朝着青石新城的方向钻去。
两百里外。青石新城。
铁铉脚下踩着刚刚夯实半截的黄土墙。
城外头。
漫山遍野的大明流民正抡着镐头,疯了似的往下挖烂泥沟渠。
铁铉背后。
五千神机营老卒排成了三道死阵。
长管火绳枪的引信全燃着,冒着刺鼻的青烟。
铁铉弯下腰。从墙头上抠起一块带着冰碴的黑泥。
握在手心死命一捏。
油汪汪的泥水顺着他粗糙的指缝直往下滴。
他甩掉泥巴。
“去告诉底下干活的爷们。”铁铉盯着西北方,嗓门极硬。
“有不要命的白戎,来抢咱们手里的这把黑土了。”
“不管谁来。”铁铉把腰间的钢刀拔出一半。
“把他们的骨头全砸碎在田地里。明年秋收,庄稼肯定长得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