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血染荒原,阎王露锋芒(2/2)
光头大汉的笑容僵住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前面的十几个弟兄——全是在草原上杀了十几年人的老匪——跟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栽进雪里。
"什么人——"光头大汉还没骂完,一支手弩箭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一个骑匪的眼窝里。
那骑匪从马上直挺挺栽下去,在雪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宋魁提着环首刀,从两匹倒地的战马之间走过来。
靴底踩在血泊里,发出粘腻的声响。
他抬头看了光头大汉一眼。
目光平静。
像在看一条还没断气的死狗。
光头大汉打了个冷战。他跑了半辈子草原,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可从来没在任何一个人眼睛里见过这种东西——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既没有凶狠,也没有愤怒。
杀他和杀一只羊,在这个人眼里,根本没有区别。
"撤!"光头大汉嘶吼一声,猛地拨转马头。
晚了。
后路已经被堵死了。
那一组绕到后方的阎王殿战士已经结成扇形阵,手弩平端,十支弩箭同时指着他的后背。
而前方——
钟离燕提着锤,从正面杀了过来。
百斤重锤拖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她没穿甲,没披斗篷,单薄的灰袄在风雪里翻飞。可她往那儿一站,所有试图从侧面突围的骑匪全勒住了马。
钟离燕抬起锤。
轻飘飘的。
然后砸了下去。
第一匹马连人带鞍被砸进雪地里,冻土都裂了一条缝。
第二锤横扫。三个骑匪连人带马被扫出去,骨头碎裂的闷响还没传到耳朵里,人已经砸进雪地,弹了一下,再没动过。
钟离燕笑得眉飞色舞,痛快到了骨头里。
"憋了三天了!"
她吼了一声,提锤冲进了匪群。
每一锤落下去,就有人飞出去。
锤风卷着雪沫,血珠在空中划出弧线。
匪群彻底崩了。
前面是阎王殿的刀阵,后面是封死的弩线,侧面是一个提着百斤巨锤砸人跟砸西瓜似的女煞神。
三面绞杀。
无处可逃。
光头大汉红着眼拼命挥刀,想杀出一条血路。
宋魁迎面走过来。
一刀。
光头大汉的弯刀连同半截手臂飞了出去。
第二刀。
人头滚落在雪地上,那道狰狞的旧疤被鲜血覆盖,再也看不清了。
马车旁,二十名阎王殿战士始终纹丝未动。
他们围成铁桶阵,短刀朝外,手弩在手,任凭外面杀声震天,目光只盯着四面八方可能出现的威胁。
有两个被砍散了阵的骑匪拨马朝车队这边冲过来。
两支弩箭同时射出。
一人中喉。一人中眼。
两匹无主的战马从车旁惊嘶而过,很快消失在雪幕里。
二十名战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车厢里,纳兰雨诺透过帘缝看着外面。
刀光、血雾、惨叫、倒下的马、倒下的人。
她没有移开目光。
阎王殿的战士们一刀一个,干净利落,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车厢外,四嫂的锤声一下接一下,沉闷、厚重,每一声落下去,她的心反而跟着踏实一分。
身边这二十个人,稳得像铁铸的。
纳兰雨诺缓缓松开攥着裙摆的手指。
暖暖的。
有他们在,真好。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一炷香不到。
两百多骑匪,一个没跑掉。
宋魁在开战之初就安排了一组人封死后路。阎王殿的规矩——既然动了刀,就不留活口。
雪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血还冒着热气,在冻土上凝成一片暗红。
宋魁擦干净刀,走回车旁。
"四夫人,结束了。"
钟离燕扛着锤晃悠悠走回来,锤头上还沾着血,被她用一把干草随手擦了擦。
"过瘾。"她吐出两个字,满脸红光。
宋魁转向车厢,声音平稳。
"七夫人,可以继续走了。"
纳兰雨诺掀开车帘。
"伤亡?"
"四人挂伤,无人阵亡。"
纳兰雨诺轻轻点了点头。
八十人出战,对两百多骑匪。
挂伤四人。
全歼。
这就是阎王殿。
钟离燕跳回车厢,把锤塞回箱子里,靠在车壁上长长吐了口气。
纳兰雨诺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四嫂。"
"嗯?"
"谢谢你。"
钟离燕愣了一下,随即大咧咧地摆手。"谢啥,这才哪到哪。"
她顿了顿,咧嘴一笑。
"等到了白鹿部,只要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你。"
纳兰雨诺弯了弯嘴角。
她伸手攥住了钟离燕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不用说。
商队重新启程。
车轮碾过被血染红的雪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周伯重新叼上旱烟,抖了抖缰绳。
"再走一日。"他压低声音,对车帘里说了一句。
"就到白鹿部的外围牧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