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侦探(中)(1/2)
傅笙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在他想来,既然有贼,就想办法抓贼,这是自然而然的常理。所以他营地遭窃,在情况未明的时候严禁消息外传,而只私下里反覆查探。对於当日里负责守把仓库的几名士卒,傅笙除了一次次问话以外,也不允许施加暴力。
但在吕梁洪这里,原来情况未明,就已经可以杀人了
还杀了这么多
杀人以外,还折磨了这么多人,眼看快把他们也逼死了
这些人压根没有罪名可言。他们只是倒了霉,在物资失窃前后,曾经出入仓库……但他们是民伕啊,出入仓库搬运物资,难道不正是此地武人下达给他们的任务吗
隨隨便便的,就让数十人身首易处,上百人遭此荼毒,怎么就成了“总没错处”
这种做派实在让人太不舒服。
大晋出兵北伐,明面上总得高举以顺討逆的旗帜,讲究一个用武胜残,而百姓以济。哪有这么乱来的
身在这种世道,见多了凶残暴虐之人,傅笙已经被锤炼出了一付铁石心肠。可哪怕他铁石心肠,脸上也有震惊和不满一闪而过。好在他很快控制住了外露的情绪,那军官看来,只觉得傅笙神情凝重,为案件在忧虑。
倒是队伍后头褚威忽然低声道:“这杀人的狠劲,我看和鲜卑人没差……”
“老褚!”
傅笙立即转身,待要疾言制止,却见道旁几个白髮苍苍的老人受了鞭打之刑,还身负大枷,此时喘息沉重如牛。有个孩童不顾天寒,脱去身上衣服,从远处沾了水,正一点点地绞给老人来喝。水进了嘴,却被老人呛咳出来,那孩童茫然失措,咧嘴想哭又忍著。
褚威就站在他们身边,露出惻然的神色。
褚威自己也年过半百了,头髮花白,他当年或许也是狠角色,这会儿看到同样的老人受苦,却忍不住心软;傅笙很少听褚威说起他的家人,只隱约听说,他当年也有孩子,如今不知漂泊去了哪里,不知是否还活著。
再看其他部属们,隱约都有不忍。而韩独眼嘴角冷笑,转而眺望別处。
“老褚!別愣著,快跟上吧!”傅笙更没说头,只向他招手。
驃骑將军是刘太尉的亲弟,其部下又掌控大军后勤运输,权柄极强,威势极重。光看这军官谈起杀人、抓人的时候浑若无事,便知道他们平日里的做派必然强横。傅笙实在不愿轻易得罪他们。
好在南北口音不同,彼此要让对方听得明白,言语须得放缓速度。褚威的话说得又急又快,那军官全没在意。
再往前不远,便是吕梁洪范围內最大的一处仓库。
这仓库的规格,自然比傅笙等人在曹氏庄园里凑合处的建筑要庞大许多,也正规许多。
当下那军官指点各处,向傅笙介绍內里的格局,傅笙便安静听著。
仓库外围有版筑处的围墙,看得出经歷过至少两三回的加高加厚,远远高出普通的院墙。围墙方圆总有两三亩地,四角都有箭楼,有士卒日夜在上头看守。进到围墙內部,只见好几处仓库是用砖砌的,做过专门的地基加固,再看仓库周围,花草树木一律没有,视线绝无阻碍。
眾人眼见这等模样,彼此交换眼神,低声討论几句,都觉得绝无漏洞可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