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守门人(1/2)
第93章守门人
送走鹿宝釵,已经是下午两点。
陈九坐在茶台边,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日文记录冰冷而残酷,每一个字都透著血腥味。
活体摘心。
阵眼封印。
三百多个冤魂。
陈九觉得这一趟肯定事不小,趁著还有时间,画多几张符备用也好。
【风水阵符图解lv.2】打开。
他直接消耗运势点,开始画符。
破邪符、化煞符、护身符————
“九哥”
画了一半,张美润从楼上下来,手里拿著那几张复印件,“我对照著古籍查过了,金丝网確实是锁阴阵”,想破这种阵,要么用至阳之物硬烧,要么找到生门。”
“生门”陈九抬头。
“就是布阵时留下的活路。”张美润把资料摊开,“任何阵法都有生门,这是规矩,福义楼清,更別说找生门了。”
陈九没说话。
他手指在茶台上轻轻敲著,脑子里闪过白天在城寨里看到的画面。
那个老头。
那个手势。
天,地,心。
“阿润,”陈九突然开口,“准备一下,晚上再去一趟城寨。”
“啊”张美润一愣,“还去今天不是刚————”
“今天只探了皮毛。”陈九站起身,“鹿宝釵给的信息,加上白天那个老头————我总觉得,他知道的比他说出来的多。”
“可那老头看著疯疯癲癲的————”
“疯癲的人,有时候记得最清楚。”陈九从抽屉里拿出个布袋,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黄符、糯米、红绳、铜钱,还有那柄雷击木特製桃木短剑。
张美润看著他的动作,咬了咬嘴唇:“那我————”
“你跟我去。”陈九头也不抬,“你身上有清气,对阴邪敏感,能提前预警。”
张美润咬了咬嘴唇,重重点头:“好!”
自从踏进这一行,她就知道早晚有一天要去面对的。
看书再多,不如实战。
晚上八点,城寨的夜生活刚开始。
巷子里的霓虹灯陆续亮起,大排档的油烟味混著廉价香水的味道,在狭窄的空间里瀰漫。
陈九和张美润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混在人群里往里走。
这次他没打算惊动任何人,因此没走寨口,而是绕到城寨西侧。
那里有个小偏门,平时没什么人走,守门的古惑仔正蹲在门口打牌。
“喂,什么人”一个红毛抬起头。
陈九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金牛(港幣一千元),递过去。
红毛眼睛一亮,接过钱捏了捏,嘿嘿一笑:“进去吧,当没见过我。”
两人闪身进门。
张美润低声问道:“九哥,咱们去哪找那个老头”
“他白天出现在福义楼附近,应该就住在那一片。”
陈九一边说一边开启【风水辨位lv.2】。
视野里,城寨的气场分布再次浮现。
福义楼方向,那团黑金混杂的气场依旧刺眼。
而在福义楼周围,有几个微弱的气场点。
那是还有人居住的痕跡。
“跟我来。”
陈九带著张美润穿过几条小巷,越往里走,环境越破败。
到了福义楼附近,几乎看不到亮灯的人家了。
大部分房子都空著,门窗破烂,墙皮脱落。
只有最里面一栋三层的老唐楼,二楼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陈九抬头看去。
那扇窗户后面,隱约有个人影在晃动。
“就是那儿。
“”
两人走到唐楼楼下,门是破的,根本不用敲。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著霉味和尿骚味。
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感觉隨时会塌。
上到二楼,陈九看到那扇透光的房门虚掩著。
门缝里飘出一股劣质白酒的味道。
“阿伯”陈九敲了敲门。
里面没回应。
陈九轻轻推开门。
房间很小,不到十平米,摆著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两把椅子。
墙上贴满了旧报纸,有些已经发黄卷边。
老头正坐在桌前,对著一盏煤油灯喝酒。
他听到动静,慢慢转过头。
看到陈九,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又是你。”老头灌了口酒,“后生仔,你系真唔怕死(年轻人,你是真不怕死啊)”
“怕。”陈九走进房间,张美润跟在后面,“但有些事,怕也要做。”
老头打量了张美润几眼,突然笑了:“带个女仔来你以为系游街啊”
张美润没说话,只是静静观察著房间。
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旧报纸上。
那些报纸的日期,大多是1942年到1945年之间的。
而且贴得很整齐,不像隨手贴的。
“阿伯,”张美润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柔,“您以前是读书人吧”
老头手一顿。
他慢慢抬起头,看著张美润:“点解咁讲(为什么这么说)”
“这房间虽然破,但东西摆得整齐。”张美润指了指墙角,“那些酒瓶,都洗乾净了才丟,还有墙上的报纸,贴得横平竖直————只有讲究的人,才会这样。”
老头盯著她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
笑得很苍凉。
“读书人哈哈哈————”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系读书人啊!我读过圣贤书,读过四书五经!然后呢然后我去帮小日子做翻译!我帮抓人(我帮他们抓人)!我帮詎(我帮他们)————”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抓起酒瓶狠狠灌了一大口。
陈九和张美润对视一眼。
果然。
“阿伯,”陈九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您白天给我打的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老头没回答,只是盯著煤油灯的火焰。
火光在他眼里跳动,映出一片空洞。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天、地、心————天不公,地不容,心有愧。”
“您愧什么”
“我愧————”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愧那个女仔————阿彩。”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煤油灯燃烧的啪声。
“昭和十七年,三月初七。”老头喃喃道,“那天————是我把她带进去的。”
张美润心里一紧。
“她阿妈病了,没钱医。”老头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小日子说,只要带细路仔(小孩子)去做个检查,就给钱,我信了————我真系(是)信了————
t
他的手开始发抖。
“我带七个细路进去(我带了七个小孩进去)————福义楼地下————仨话系防疫站(他们说是防疫站)————”老头闭上眼睛,“七个————一个都冇(没)
出来。”
陈九深吸一口气:“后来呢”
“后来”老头睁开眼,眼里全是血丝,“后来我偷睇(看)到记录————活体摘心————阵眼封印————我当场就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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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酒瓶又要喝,陈九伸手按住了。
“阿伯,”陈九看著他,“您守在这里这么多年,是想赎罪”
“赎罪”老头惨笑,“点(怎么)赎命还得起吗”
“还不起,但可以做点事。”陈九鬆开手,“告诉我,怎么进福义楼地下”
老头盯著陈九,看了很久。
“你系唔系(是不是)————真想进去”
“真想。”
“就算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才更要进去。”陈九一字一句道,“有些债,该清了。”
老头沉默了很久。
煤油灯的火焰跳动著,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终於,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钥匙在戏台下,有人守著。”
陈九眼神一凝:“什么戏台”
“永乐戏院————”老头低声说,“当年小日子改造过,戏台
“然后呢”
“门在井底。”老头继续说,“福义楼后院————本来有口井,后来填了,但井口还在————系(是)地道入口。”
“鬼在镜中————”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和陈九说,又像对自己说,“地下室————有镜阵————小心————”
他说到这里,突然抱住头,身体开始发抖。
“好多镜——————好多血————但都睇住我(他们都看著我)————睇住我————”
“阿伯”张美润上前一步。
“走!”老头突然尖叫起来,“快走!但呲来了(他们来了)!但睇到了(他们看到了)!”
他抓起酒瓶往墙上砸去!
“砰!”
玻璃碎片四溅。
陈九一把拉住张美润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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