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思故国公主伤情(2/2)
他沿着甬道向前,那淡淡的花香,沁入肺腑,让他迷幻如梦。只觉全身融入其中。就在这时,传来女性柔美而忧伤的歌吟声:
苕之华,
芸其黄矣。
心之忧矣,
维其伤矣!
苕之华,
其叶青青。
知我如此,
不如无生。
…………
那哀婉幽怨的声音,让熊侣心中一颤。他循声沿左边窄窄的甬道绕过一片竹林,只见一个头发乌黑,身穿白底蓝花纹绣单袍的女子,手捧书简,惊奇地抬起头。那波光盈盈的乌黑大眼,把他深深吸引住了。
她那椭圆的脸庞上,少女的忧愁掩不住青春的红霞,端正的鼻梁轻翘,温柔的嘴唇翕动,全身流溢着美丽的忧伤。阳光透过竹叶,轻泻在她绢纱单袍上,薄薄的交领微松,自然敞开,露出曲线迷人的乳白的颈脖,浪漫而撩人。楚国王子从未见过这样气质的女人,傻傻地看着。那女子却有些不高兴,问道:“尔为何人,为何闯进竹园?”
熊侣立即鞠躬赔礼:“听公主吟诗,便循声而来,惊扰了。”
那女子一听,羞涩地笑道:“公子在看后院兰花?”
熊侣点点头:“郑宫兰花如此美艳,见所未见也。”
女子的脸色变得温柔喜悦,嘴角的笑意似露未露,她两手捻着衣角,温柔地说道:“是也。中原惟郑宫独有,世人都觉新奇——公子是谁?”
“我是楚国人。”
“楚人?”那女人突然脸色大变,大眼燃烧起来:“楚人为何擅入后宫?”
“我、我非擅入,郑伯设宴盛邀,故来享宴。见兰花美艳,便顺便看看。”
“私窥后宫,还言顺便看看?楚人攻城灭国,今又无端来伐,致君上无奈,引狼入室,可是享宴?”
熊侣不知公主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想了想,说道:“两
国已盟,正相亲也,公主息怒!”
谁知公主根本就不想和他相亲,质问道:“楚人为何总要攻人之城,灭人之国,使生灵涂炭,家破人亡,何也?”她的眼眸中噙满泪水,让熊侣手足无措,傻傻地望着她。可公主猛然转过身去,走向院内,不想再理他了。
他情不自禁地上前几步,对着她的背影歉疚地柔声说道:“公主不必难过,父王不日撤兵——”
公主回过头来,不意哀伤的泪光与他相对,熊侣心中一颤,还想解释,公主却转头进门去了。
熊侣跟到门口,只听公主说道:“乐儿,关门。”
只见一位身材颀长的秀丽侍女走到门边,对熊侣说道:“公主不愿见楚人,公子见谅。”说完,温柔地望了他一眼,低头慢慢把院门关上。
这时,王子燮气喘吁吁地找了过来,说道:“世子如何至此?大王与郑伯四处找遍,唯恐有失!走,随我回前殿!”说着,拉着他就走。
可熊侣望着院门,仍恋恋不舍,他的心被公主牵走了!他不知道,公主为什么一下这么难过,这么愤怒。公主的院门那么旧,院子那么窄小,院内好像侍女也不多,她一个人,显得那么孤独。
这时,楚穆王与郑穆公也赶来了。见到熊侣,大家悬着的心才落地。楚穆王望了望院内,问道:“此是何处?”
郑穆公立即答道:“此为樊国公主寝宫,公主国灭至此,父母双亡,孤身一人耳。”
楚穆公一听是那个被公子朱剿灭的樊国之女,便不再理会,
带着熊侣就走。
熊侣不敢忤逆父王,一面走,脑袋转得像纽了脖子似的向后看。他感到再也见不到公主了,情急之中,突然灵光一闪,问道:“父王,为何兰台无兰花?”
楚穆王一下被问住了。他停下脚步,看了看那香艳的花朵,也感到了春天的气息,问道:“此为兰花?”
郑穆公道:“是也,此为惠兰,五月开得最好。”
熊侣立即对父王说道:“不种兰花,岂为兰台?”
“楚穆王对郑穆公说道:“楚有兰台,郑有兰花,郑伯可否赏些兰花,种在我兰台之中?”
郑穆公说道:“大王爱兰,兰之幸也。我必备好最好种苗,送至郢都。”说完,他深情地摸着熊侣的肩膀,说道:“世子与郑有缘也。”
这时,只见一位楚使匆匆赶来,报道:“禀大王,右军大败,公子伐被擒!”
楚穆王一听,顿觉心中一阵作痛。楚国右军败给陈国,岂不是天大的笑话?那公子朱先赢先仆,后胜阳处父,灭江亡樊,闻名中原,怎么会败给陈国呢?他习惯性地捂住胸口,可鼻血又涌了出来。但他顾不得这些,下令道:“大军即刻出发,直取宛丘!”
众人立刻出城,领大军向陈国进发。可大家都想不明白,以公子朱的智慧和才能,怎么会栽倒在孱弱的陈军之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