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风流蔡哀侯(2/2)
姬肸恍然大悟!南面与楚结盟,北面与齐联姻,这是万全之策啊!正巧幼妹尚未出嫁。他便请陈宣公作媒,将妹妹蔡姬嫁给了齐桓公。竖貂还答应在宫内好好照顾蔡妃。谁知今日竟由他遣送回国。
竖貂羞愧难当,说道:“君侯勿忧!我主已老迈昏瞆,管仲已近古稀。而世子未立,不久必有祸灾!令妹回国,正可避祸也!”
姬肸一听,此话虽有脱罪之嫌,却有道理啊!那长卫妃在宫中不可一世,可齐桓公并没有立公子无忌为太子,齐国的内乱不远了。但妹妹被休,是蔡国的国耻,他以后怎么面对天下诸侯?便说道:“虽然如此,舍妹如之奈何?”
竖貂微笑不语,静静望着他。心想,难道你还没听明白?
蔡穆侯见他奇怪的笑容,突然有悟,脱口而出:“齐国将衰,唯楚可靠?”
竖貂点点头,说道:“当今之势,惟楚可保蔡国!”
但蔡穆侯并不想求楚国!楚人将他的父亲蔡哀侯囚禁九年,又攻破蔡都,以武力逼他结盟,他表面与楚为盟,实质对楚人心怀不满,所以想讨好齐国。更何况,与齐联姻,明显有背盟之嫌,此时去求楚人,楚人会怎样对他?若又将他拘留,岂不自寻死路?他愁眉紧锁,说道:“此乃家事,楚王不好掺和。”
竖貂说道:“中原有闻,楚人重情,求者不拒,况君侯乎?”
蔡穆侯一想,也对呀!楚人有求必应,中原皆知。当年,蔡国与楚结盟后不久,他向楚王提出要释放父亲回国。楚国立即将父亲放了回来,也没有要求蔡国派新人为质。楚人看上去蛮横,实质很好打交道。只是,这个忙,楚人也不好帮啊!休掉的女人不像退回的货物,谁愿再娶?就算楚国的将军和大夫,也恐不愿要一个二手货呀!
这时,从西宫跑来一个宫女,神色慌乱地说道:“禀君侯,老太妃昏阙过去了!”
姬肸立即起身,来到西宫母亲的寝殿。这里已站满了嫔妃和侍女。人群让开一条路,姬肸急急穿过,进入内寝,跪在母亲床前的塌櫈上,喊道:“母亲可好?母亲!母亲!”
母亲睁开眼,缓缓说道:“母亲将去也!我儿不必伤悲!家国不幸,汝须小心行事,莫学汝父,轻佻一举,遗患无穷!”
姬肸知道母亲担心自己重蹈父亲的覆辙。便不停地点头,说道:“母亲安心养病,小妹之事,孩儿已有应对之策!”
“嫁往楚国?”母亲一眼就看出儿子的心思。
姬肸点点头。
“若能嫁一公卿大夫,亦不失国体也!”老夫人无奈叹道。
“女儿谁都不嫁,只守候母亲了此一生!”一直陪在母亲身边的蔡姬委屈地说道。
“真与尔父一模一样!儿啊,尔父轻薄息妫,被囚九年!汝无礼齐侯,被休回家!蔡国的颜面还有几分?身为女儿,须修德守礼!否则,祸患无尽也!”
“要嫁往楚国,非楚王不嫁!其余皆为不可!”
老夫人一听,急得直喘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休得妄想!大楚之王,岂是你,说嫁就嫁!”说完又咳嗽起来。等她缓过气来
已经不能说话了。
这下蔡姬慌了,忙说道:“母亲勿急,孩儿任凭母兄作主!”
“蔡季!蔡季!蔡国若亡,汝便是祸首!”太妃念着丈夫的名字痛骂道,只见她喉咙一阵抽搐,接着两眼翻白,瞳孔开始扩大。
蔡姬惊慌地喊道:“母亲!母亲!”
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痛爱她的人,再也睁不开眼了。蔡姬突然感到莫名的恐慌,伏在母亲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哭了几声,她突然抬头回看哥哥,流着泪问道:“君父薨世多年,母亲为何如此憎恨君父?”
姬肸低头不语。父亲的错,不仅让母亲耻辱地守寡半生,还险些为蔡国带来亡国之祸!可是,他又怎能告诉妹妹!那不只是父母的耻辱,更是蔡国的耻辱啊!
姬肸的父亲叫献舞,字蔡季,史称蔡哀侯。事情还要从二十八年前说起。
公元前684年春天,陈国的公主要下嫁给息国的君侯。陈在蔡国之北,息在蔡国之南,新娘要从陈国嫁到息国,必向蔡国借道。当时,蔡国国君就是姬肸的父亲蔡哀侯献舞。正巧,他的夫人即今日的老太妃,也是陈国公主,而且是新娘的姐姐,便一口答应借道。
姨妹子出嫁,而且路过国都上蔡,当姐夫和姐姐的怎能不尽地主之谊?献舞便与夫人商量,一起设宴招待新娘。
古代女人大多没有名字。因陈国为妫(Gui归)姓,公主又嫁到息国,故史称出嫁的公主为息妫。姐姐姐夫盛情邀宴,息妫却之不恭,欣然赴宴。
家庭私宴,不讲太多的礼节。息妫一进宴厅,便摘下盖头,与姐姐姐夫对面而坐。
蔡季一见新娘真容,只觉灵魂出窍,立即全身酥软,眼色迷离,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姨妹敬酒致谢,心中涌动着难言的惆怅。他才举起酒樽,一饮而尽,可难言的惆怅随酒涌动,说道:“妹妹容颜,世间少有也!”
“谢君侯!”息妫只当姐夫是客套。
可蔡季心中生出无限悲伤,又不能说,便又饮一杯,叹道:“惜哉!惜哉!”
“有何可惜?”夫人奇怪地问道。
“惜嫁与息侯!非我蔡季也!”
“休得胡言!夫君不可有非份之想!”夫人心中的大丈夫,今日却出此无礼之言,让蔡妫非常反感。
“姐夫戏言,姐姐不必当真!”天真的新娘还在劝姐姐!
“我非戏言,此生若得与妹妹相伴,死而无憾也!”说着举爵又饮!
蔡妫一听,愤怒地站了起来,喝道:“夫君为何如此无礼?”说着拉着妹妹就走。
献舞一下清醒过来,起身陪礼道:“蔡季酒后胡言,夫人切莫当真!”
丈夫这些年在中原呼风唤雨,有齐桓公的风范,从未这样失态。蔡妫不再计较,只劝妹妹吃饭。但三人都食不甘味,草草吃完,蔡妫起身喊道:“来人,准备车舆,送新娘回国馆。”
“何必乘车出宫?宫中有道直通国馆,夫人不知?我来送妹,聊表歉意。”蔡季变得冷静而谦恭起来。
天还很亮,又有众多陪嫁媵人相随,蔡妫也不好总是顶撞夫君,只好随众人跟他而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