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关进笼子了还要抢窝,你们是狼还是耗子?(2/2)
一个田氏门客捂着胳膊后退,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赵氏家丁一脚踹翻木案,吼道:“今日谁退,谁就是孙子!”
围观百姓惊叫。
几个秦卒持盾冲上来,想把两边隔开。
“住手!”
“咸阳城中,私斗者论罪!”
可两家管事根本不退。
田氏管事穿着新裁的锦袍,鼻梁高,眼神冷,他举起一卷文书。
“我田氏奉诏迁徙,陛下赐宅安置,共享帝国盛世!这处市肆乃我族用真金白银租下,谁敢抢,便是欺凌奉诏之民!”
赵氏管事冷笑,他手上戴着铁戒,敲得车辕当当响。
“奉诏?谁不是奉诏?我赵氏冶铁三代,朝廷军械还用过我家炉铁!你齐人卖盐卖粮,懂个屁的铁器铺!”
秦卒被夹在中间。
盾牌往前一步,两边便有人喊秦卒助田。
盾牌往后一步,又有人喊官府偏赵。
街边忽然响起马蹄声。
咸阳令赶到了,他胡子乱了,嗓子哑了,官服下摆沾着泥。
一到场,他先咳了两声,才厉声喝道:“都给本官住手!新坊三日三斗,你等眼里还有秦法吗?”
田氏管事拱手,却不低头,“县君明鉴,是赵氏欺我田氏。”
赵氏管事也拱手,“县君明断,是田氏霸占市肆。”
咸阳令脸色发青,“铺面归属,自有市籍可查。持刃私斗,先拿下!”
秦卒正要上前。
田氏管事忽然开口:“县君要拿人,可以。可我田氏族长昨日才向内史府递了状,言新坊安置不公。今日若再拿我门客,恐关东诸族都要问一句,朝廷所谓恩荣,是否只是虚名。”
赵氏管事跟着冷笑,“我赵氏也有状。”
咸阳令的手停在半空,他不是怕两家,他怕的是乱。
十二万户豪族进咸阳,今天拿错一家,明天十家联名,后天就有人说朝廷迁徙是夺产害民。
那些话一旦传开,秦法便先矮三分。
楚云深站在人群后头,被油烟一呛,咳了起来。
血腥味混着焦肉味钻进鼻子。
他看着泥水里的羊腿,火一下窜上来了,“吃个肉都不让人安生!”
声音不大,但街口正好一静。
周围百姓回头,秦卒回头,两家门客也回头。
楚云深披着灰袍,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乱的。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站到了火光里,腰间那块玉牌露了出来。
玉牌上刻着两个字,真仙。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先看见,嘴唇哆嗦了一下。
“真……真仙祠玉牌……”
旁边妇人腿一软,跪了,“亚父!”
呼啦一声,半条街跪下了,百姓跪,商贩跪,秦卒跪。
咸阳令转身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当场扑通跪地,“臣咸阳令,拜见亚父!”
田氏管事脸色骤变,赵氏管事手里的铁戒不响了,两拨门客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有人想藏刀,刀尖却还对着人,藏也不是,不藏也不是。
楚云深僵住,完了,又暴露了。
他低头看玉牌,恨不得把它塞进鞋底。
不是说不起眼吗?
你们眼神这么好干什么?
咸阳令膝行两步,“亚父明鉴!新坊豪族屡生争斗,臣执法艰难。今日两家当街持刃,堵塞市道,惊扰百姓,请亚父主持!”
主持?我主持什么?我连羊腿都没吃上!
楚云深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又看向被打翻的烤肉摊。
摊主是个胡人,胡子上沾着灰,跪在炭火旁,眼睛死死盯着泥里的羊腿。
楚云深叹了口气,指着摊子,“谁打翻的?”
田氏管事低头不语,赵氏管事也不语。
楚云深脸一沉,“问你们话呢!”
两家人齐齐一抖。
田氏管事咬牙:“回亚父,混乱之中,许是赵氏……”
赵氏管事立刻道:“分明是田氏先撞……”
“闭嘴!”楚云深被吵得脑仁疼。
“关进笼子了还要抢窝,你们是狼还是耗子?”
两家管事面色惨白。
咸阳令低着头,眼睛却一亮。
田氏管事额头贴地:“亚父息怒,田氏不敢。”
赵氏管事跟着叩首:“赵氏知罪。”
楚云深指着泥里的羊腿,“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