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学过跟会不会是两回事!(1/2)
卫氏性情端方,不争不抢,在后宫里存在感极低。
公子高遗传了母亲的冷静,也遗传了父亲的敏锐。
他走进院子,先看到了正在劈柴的扶苏。
扶苏的锦袍下摆系在腰上,袖口卷到肘弯以上,手背上缠着从衣角撕下的布条,布条上有暗红色的渗痕。
一斧下去,松木裂成两半,大小几乎相等。
公子高的目光在扶苏手上停了片刻。
没有出声,也没有打招呼。
楚云深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一碗刚热好的茶汤。
他看了公子高一眼。
“叫什么?”
“公子高。”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楚云深端着碗,上下打量了他两遍。
这孩子站得直,但不是扶苏那种刻意的端庄,而是天生骨头硬。
眼神干净,没有闪躲,也没有讨好。
“会算数吗?”
公子高点头:“学过。”
“学过跟会不会是两回事。”
楚云深转身进了屋,出来时抱着一摞竹简。
足有二十多卷,沉甸甸地往石桌上一摔。
灰尘扑了公子高一脸。
他没有退后,也没有拿袖子去擦。
“这是最近少府采购的账目。粮食、布帛、铁料、木材,七八个类目,三个月的流水。”
楚云深把碗搁在竹简摞上,随口说道,“核一遍。有没有问题找出来标注好。”
公子高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卷,展开看了看。
“不用替人遮掩。”
楚云深补了一句,“有问题就是有问题。”
公子高没有多问。
他抱起那摞竹简,在院角的枣树下找了块干净的石板坐下,把竹简按类目分成几堆,从粮食类开始看。
扶苏劈柴的间隙,偷偷瞄了公子高一眼。
公子高没有看他。
两个人各干各的,整个院子只有斧头砍木头的闷响和竹简展卷的细碎声。
楚云深靠在竹椅上,喝了口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又塌下去了。
茶凉了。
……
又过了四天。
一辆马车停在甘泉宫偏院门口。
车帘掀开,先伸出来的是一只圆乎乎的小手。
公子将闾从车上跳下来,差点摔了个屁股蹲。
他今年七岁,脸圆、腮圆、肚子也圆。
眼睛倒是大,黑亮黑亮的,怯生生地往院子里张望。
身后跟着的寺人小心地扶着他,低声说:“公子,到了。”
将闾迈进院门,先闻到了一股木头碴子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皱了皱鼻子,然后看见了楚云深。
一个中年男人,半躺在竹椅上,脚翘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根草棍在剔牙。
旁边的石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烧饼和一碗茶底子。
这就是亚父?
将闾的嘴瘪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院角里满头大汗劈柴的扶苏,和坐在枣树下埋头算账的公子高。
嘴瘪得更厉害了。
眼眶红了。
“我不想干活……”
将闾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要回去……”
楚云深把草棍从嘴里拿出来,看着他。
将闾的眼泪掉了下来,挂在圆滚滚的腮帮子上,一颗一颗,掉得很认真。
楚云深没有哄他,没有骂他,也没有叫人把他带走。
他就那么看着。
将闾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从放声大哭,到抽抽噎噎,到偶尔打一个嗝。
“哭完了吗?”
将闾用袖子擦了擦脸,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好。”
楚云深从石桌。
“过来。”
将闾慢吞吞挪过去。
“把这一篓豆子数完。数完一篓,今天的功课就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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