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一百七十年的宗庙香火,在这一日断绝!(1/2)
新郑城南秦军先锋大营。
内史腾下马时,甲叶上的晨露还没干。
他今年四十一岁,中等身材,长了一张刀刻似的窄脸。
从南阳一路北上,两万兵马走了六天,到新郑城下还剩一万出头。
余下的分批留在了沿途各城,接管韩国郡县。
“报!城内有人从西侧水门出来了!”
斥候的声音还没落,内史腾已经看到了。
不是兵。
是百姓。
三五成群,扛着锄头,背着包袱,顺着护城河边的矮坡往秦军方向走。
有人走得急,鞋掉了也不捡。
有人牵着牛,牛比人瘦。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皮肤黑得发亮。
他走到秦军哨卡前,扑通跪下。
“俺要投秦!听说,听说分田?”
哨卡的什长看了一眼内史腾。
内史腾点了下头。
文吏搬出长案,铺开竹简。
旁边摞着一沓盖好廷尉府大印的空白田契。
韩非修的格式。
每户三十亩,立契为证,秋后以粮抵还种子农具。
铁匠按了手印,接过田契。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不识字,但认得那方朱红大印。
“这……真给地?”
“真给。”文吏头都没抬。
铁匠站起来,往回走了两步,冲城墙方向吼了一嗓子。
“是真的!真给地!快来!”
城墙上的守军听见了。
没人放箭。
因为守军自己也在看。
……
辰时刚过,西侧水门被里面的人拆了。
不是秦军攻的。
是城内百姓自己动的手。
二十几个青壮抡着锤子和撬棍,把封死水门的石条一块一块撬开。
旁边站着几个韩军士卒,看了半天,把手里的戈往地上一扔,帮着一起搬石头。
内史腾没下令攻城。
不用攻。
巳时,南门开了。
开门的是守门校尉,姓陈,四十多岁,断了左手三根指头。
他把城门钥匙交给秦军什长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王宫方向还有几百宫卫,其余的,没了。”
内史腾带八百骑入城。
新郑的街巷比他想象中安静。
不是死寂,是那种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安静。
沿街两侧,有人站在门口看秦军经过。
没有欢呼,也没有哭。
偶尔有老人冲路过的秦兵拱手,动作生硬。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往马上扔了半块饼。
“吃吧!俺娘说你们不抢东西!”
骑兵没接,饼掉在地上碎了。
孩子也不恼,又跑了回去。
内史腾的目光落在街角一根旗杆上。
韩字旗还挂着,但被人从中间撕成了两半,耷拉在杆上。
没人撕了换秦旗。
也没人管它。
韩国的旗帜,就这么挂着,没人在乎了。
比被拔掉更难堪。
……
王宫。
宫门还关着。
门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喊声,听不清喊什么,但嗓子已经劈了。
内史腾在宫门前勒马,注意到门板上嵌着的铜钉。
韩国宫室规制,九排七列,漆面剥落,铜锈发绿。
“喊话。”
一名嗓门大的校尉上前,扯开了吼。
“王命已下!去王号,除社稷,迁韩室宗族于咸阳。不伤一人!限半个时辰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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