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军礼一敬震北坡(2/2)
里面的文件夹、牛皮纸袋、纸带盒,被他一件件往外掏。
“这是去年037地块异常报告。”
“这是阿克苏片区磁测底图。”
“这是备用纸带。”
“这是今天主记录。”
“还有这个……这个是省里内部复核意见。”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发颤。
孔伯约抱着账本挤过来,眼珠子都直了。
“阿克苏片区?”
苏云淡淡看他一眼。
孔伯约立刻闭嘴。
账本却记得飞快。
张国栋又从包底摸出一个油纸封住的小袋。
他犹豫了一下。
排长眼皮一抬。
枪口微微压低。
张国栋手一抖,赶紧把油纸袋递出去。
“这是……这是深层伴生矿化推断图。”
“还没正式上报。”
苏云接过所有原件。
厚厚一沓。
牛皮纸边角被泥水打湿。
纸带在冷风里轻轻发抖。
沈初颜站在测绘仪旁,睫毛轻颤。
她的脸颊没有血色。
那一沓纸里,有她拼命想压住的东西。
也是足够把北坡掀翻的东西。
苏云垂眸扫了一眼。
阿克苏。
库车。
037。
伴生贵金属异常。
几个字撞进眼底。
他嘴角微勾。
现代人思维很简单。
不该存在的纸。
烧了最干净。
张国栋见他翻看,喉咙发干。
“苏首长,这些资料交给军区保管也行。”
“千万别弄丢。”
“这都是国家财产。”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放心。”
“丢不了。”
他宽厚的大手探进军大衣兜。
实则意念一动。
一只银色防风打火机出现在掌心。
“啪。”
清脆一声。
蓝黄火苗在白毛风里稳稳窜起。
张国栋眸子猛地瞪大。
“你要干什么?”
苏云没答。
左手捏住最上面那张深层伴生矿化推断图。
右手火苗贴上纸角。
“哧。”
纸角瞬间卷曲发黑。
火舌顺着干燥的牛皮纸边缘,极快爬开。
张国栋整个人都炸了。
“不!”
“不能烧!”
“那是绝密资料!”
苏云神色淡然。
一张。
两张。
三张。
他当着地勘队、七队民兵、风口队五百劳力、军区警卫连的面。
把所有关于阿克苏矿脉的数据原件,一份份点燃。
火光映在他深邃漆黑的眸子里。
冷得吓人。
纸带燃起来更快。
齿孔边缘噼啪作响。
一条条高频回波。
一组组异常数据。
一行行足以让无数人眼红的推断结论。
全在北坡的白毛风里变成黑灰。
张国栋跪在泥水边,眼眶通红。
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排长站在旁边,神色冷硬。
没有阻止。
孔伯约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这账……不好记啊。”
苏云把最后一截纸带烧尽。
手指一松。
灰烬被风卷起。
散进盐碱泥水里。
他抬脚一碾。
黑灰和泥水混成一片。
再也分不出字迹。
苏云看向张国栋。
“现在干净了。”
张国栋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会后悔的。”
苏云似笑非笑。
“张队长。”
“你要是还想在这里教我做人。”
“我不介意让警卫连送你去县武装部冷静两天。”
张国栋脸色一白。
刚才那点狠话,瞬间咽回肚子。
他狼狈地爬起来。
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滴。
“走!”
他冲地勘队的人甩了一下手。
“都上车!”
地勘队员如蒙大赦。
扳手不要了。
撬棍不要了。
连摔进沟里的测杆都没人敢捡。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拆散的钻机零件塞回吉普。
刘干事抱着糊满泥的文件夹,连滚带爬钻进车厢。
张国栋最后看了苏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
也有怕。
更多的是不甘。
可他一句话都没敢再说。
车门“砰”地关上。
几辆省城绿皮吉普发动。
轮胎打滑,泥水乱溅。
像一群被打断脊梁的野狗,灰溜溜冲下北坡。
钱永年也想跟着溜。
刚抬脚,排长冷冷扫了他一眼。
他立刻僵在原地,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我配合七队工作。”
苏云没理他。
北坡安静了几息。
紧接着。
柱子忽然把铁锹往天上一举。
“苏大夫!”
大壮跟着吼。
“苏大夫!”
下一秒。
五百多号风口队汉子,七队民兵,田埂上的妇女,全炸了。
“苏大夫!”
“七队赢了!”
“北坡保住了!”
欢呼声轰然掀起。
像要把白毛风都震碎。
有人把帽子抛上天。
有人拿铁锹拍泥地。
有人眼眶通红,扯着嗓子吼到破音。
马胜利拄着拐,老眼发红。
孔伯约抱着账本,手抖得厉害,却笑得嘴角都压不住。
陈叔叼着烟斗,慢慢吐出一口白气。
“这才像屯垦戍边的样子。”
苏云站在北坡中央。
军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神色依旧淡然。
像刚才烧掉的不是绝密矿脉资料。
只是几张没用的废纸。
人群渐渐散开。
警卫连重新布防。
风口队汉子又扛起铁锹,往排碱沟走。
抽水机轰鸣不止。
清水继续砸进盐碱死地。
沈初颜却还站在原地。
她抱着记录板。
睫毛轻颤。
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看了苏云一眼。
眼眶忽然泛红。
苏云眸光微闪。
刚要开口。
沈初颜却猛地捂住嘴。
转身。
踩着泥水,快步朝知青大院西厢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