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红妆(四)(1/2)
她想起三桩案子的共同点——死者都是年轻女子,面容被毁,妆容完好;凶手没有五官,却能熟练地为死者化妆;最后,凶手长着她的脸……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她猛地拉开抽屉,翻出这三年来所有悬案的卷宗——不是连环命案,是那些零散的、未破的悬案。一桩一桩翻过去,越看心越冷:青楼妓女被割喉,脸上却敷着厚厚的脂粉;富商妾室吊死在房梁,发髻梳得一丝不乱;农家女暴毙荒野,唇上却点着鲜红的胭脂……
七桩。
整整七桩悬案,时间跨度五年,手法各异,却都有一个共同点:死者皆为年轻女子,死前或死后被精心装扮过。
而第一桩案子的时间,正是五年前的腊月初八。
她记得那天。
那天她第一次独自查案,是个冻死的乞儿,倒在巷口,浑身青紫。她蹲在尸体旁记录,寒风如刀,冻得她手指僵硬。回到廨舍后,她发了高烧,昏睡三天三夜,醒来时,许多细节都模糊了,只记得那种刺骨的冷,和乞儿脸上凝固的绝望。
从那以后,她开始频繁地做噩梦。
梦里总有张模糊的脸,没有五官,只是一片空白。那影子站在她床边,静静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动。起初她害怕,后来渐渐习惯了,甚至会在梦里与它对视。再后来,梦里开始出现其他女子,她们对她哭,对她笑,对她伸出手……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现在想来,或许不是。
或许那些梦,是某种预兆,或是……某种记忆?
她跌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额角的灼痛越来越烈,像有无数细针在同时穿刺。她抱住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压制精神的崩溃。
门外传来叩门声。
“裴评事?您在里面吗?”是同僚的声音,“寺卿召您去前厅,说是……又发现了一具女尸。”
裴瑛猛地抬头。
她挣扎着站起,对着镜子胡乱整理仪容——脸色太差,她用脂粉盖了盖;额角的红痕太显眼,她用刘海勉强遮住;手在抖,她死死握拳,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推开门的瞬间,晨光刺眼。
她眯了眯眼,看见同僚站在廊下,面色凝重:“死者是城北米铺掌柜的女儿,年方十七,昨夜暴毙闺房。死状……和前几桩很像。”
裴瑛的心沉了下去。
她跟着同僚赶往现场,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额角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伴随着细微的耳鸣,像是有什么声音在脑海深处窃窃私语。她用力甩头,试图驱散那些杂音,却无济于事。
案发现场在城北兴道坊。
米铺掌柜姓陈,家宅是三进的院子,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死者住在西厢闺房,此刻房外围满了人——衙役、仵作、哭得昏天暗地的陈掌柜夫妇,还有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裴瑛拨开人群走进去。
闺房陈设简单,一床一柜一妆台,和之前几桩案子的现场如出一辙。死者仰面倒在床上,穿着寝衣,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但走近了看,便能发现异常——她的脸被划花了,纵横交错的刀痕深可见骨,整张脸血肉模糊,难以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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